鲜血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暗红的花——和哈姆雷替他挡刀时的血,和母亲床帏上的血,颜色分毫不差。
“您养我二十年,救我七次。”江镇反手用刀背敲在安杰斯膝弯,看着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因为您心里早信了菲儿夫人。
您恨自己动摇,所以用最狠的方式折磨我,也折磨您自己。“
查理的银十字章硌得掌心生疼。
他望着父亲染血的肩甲,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偷溜去酒馆被揍得鼻青脸肿,是江镇把他背回家;想起去年冬猎,他的马惊了往悬崖跑,是江镇用身体撞开他,自己摔进雪沟里躺了半月。
此刻父亲像被抽了脊梁的狼,而江镇站在他面前,雪落在他染血的肩甲上,倒像披了层素缟。
“为什么不杀我?”安杰斯仰头看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血沫。
“城墙上有三十双眼睛。”江镇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惊飞几只寒鸦,“您是兰宁元帅,杀了您,北境军会哗变,三皇子的残部会反扑,圣凯因家的封地会变成战场——哈姆雷的血不能白流,菲儿夫人的冤不能白受。”他蹲下来,与安杰斯平视,“但从今日起,圣凯因家主的位置,该换人了。”
扎克突然跪下来,铠甲撞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杜德跟着单膝点地,城防军的刀阵像被风吹倒的麦秆,一个接一个跪成白压压的一片。
查理望着这场景,手指松开银十字章,它坠在雪地上,撞出细小的坑。
东南方传来马蹄声。
史蒂夫的援军到了,为首的旗手举着染血的城防军旗,红得像要烧穿云层。
江镇站起来,雪粒落进他颈甲,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突然看清了,自己脚下这片染血的雪地,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一个格子。
王都金銮殿的蟠龙柱上,铜鹤香炉飘着龙涎香。
巴尔格纳把战报拍在御案上,羊脂玉镇纸骨碌碌滚到安托万脚边。“三千城防军,破了五万叛军,己方伤亡不过三百。”皇帝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弗朗西斯·江,好手段。”
殿下群臣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