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突然停了。
江镇在鹰嘴崖下止住脚步。
他望着锐刀峰方向翻涌的雪雾,总觉得哪里不对——方才那声轻笑太清晰了,像有人特意要他听见。
杜斯的水晶球在他怀里发烫,两团幽蓝的光几乎要融成一片。
“三少!”剔骨的声音从崖顶传来,“锐刀峰有血味!”
江镇猛地抬头。
雪雾里隐约透出红光,像谁打翻了染缸。
他提气跃上崖壁,靴底踢落的雪块簌簌砸在杜斯脚边。
那瘦高个抱着水晶球,脸色比雪还白:“大公子的能量......在锐刀峰。”
而此刻的锐刀峰石洞里,雪姬的银链正割开杰米斯的手腕。
她踩着阿木的尸体翻出洞外,小桃的血溅在她裙角,烫得皮肤生疼。
老博文的钢丝擦着她耳尖飞过,割断了几缕发丝。
“后面!”阿木临死前的尖叫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雪姬转身,看见阴影里的人举起了刀。
雪姬的银链刚缠住洞外的老松树,后颈便泛起刺骨的寒意。
这是她作为沁水湖神座亲传弟子十年间养成的本能——死亡正在逼近。
她旋身的动作带起一片雪雾,却还是慢了半拍。
那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短刀从阴影里刺出,正扎在她左肩的琵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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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顺着血脉炸开,雪姬听见自己的肩胛骨发出细碎的裂响,银链“当啷”坠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粒。
“好手段。”阴影里的人扯出短刀,声音像碎冰碾过石板。
八号,这个被平顶军盔称为“活阎王”的杀手,此刻正用刀尖挑起雪姬一缕垂落的发丝,“沁水湖的圣光诀,原来也不过如此。”
雪姬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激得她瞳孔收缩。
她看见阿木的尸体还倒在洞口,喉管被钢丝割得只剩一层皮连着;小桃的银针散落在雪地上,针尾的红绸被血浸透——方才那声“后面”,是阿木用最后一口气替她示警。
“跑啊?”杰米斯的刀背敲了敲她的后膝,“神座的宝贝徒弟,不是最会装清高么?”他右脸的蜈蚣疤随着笑意扭曲,“老博文的钢丝能锁魂,八号的毒刀能蚀骨,你猜猜,是毒先要了你的命,还是血先流干?”
雪姬突然发力撞向杰米斯。
她左肩的伤口迸裂,血沫溅在对方黑皮甲上,却也撞得那男人踉跄后退。
她借着这股力道扑向崖边,指尖刚触到崖壁的冰棱,后腰便传来灼烧般的痛——八号的短刀又扎进了她右肾。
“蠢。”八号抽出刀,刀尖在掌心转了个花,“你以为逃得掉?”
雪姬的双腿开始发软。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斗气在乱窜,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撞得经脉生疼。
沁水圣光诀的暖流刚在丹田凝聚,就被那蚀骨的毒劲冲散,只余下满嘴的铁锈味。
“师尊...救不了我。”她踉跄着栽进雪堆,睫毛上的冰珠砸在脸上,“难道真的...要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