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通风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史蒂夫的剑立刻出鞘,却在看清来者时顿住——是十四和十七。
十七的酒葫芦已经不见了,他正踩着焦土往雪姬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江镇的神经上。
雪姬缩在石墙下,方才写字的手还在滴血。
她抬头看见十七逼近,瞳孔骤缩成针尖。
十七的嘴角扯出半分笑意,靴跟碾过她方才写的血字:“小丫头,倒是机警。”他弯腰捏住雪姬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耳后一枚淡青色的胎记,“九神诀的残卷,你看过几页?”
雪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镇在地下能看见她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恐惧。
十七的拇指重重掐进她的腮帮:“别装哑巴。
你主子当年把残卷藏在落霞城,后来落霞城被我家十三大人屠了——“他突然笑出声,”巧了不是?
你颈后的莲花印记,和落霞城祭师的纹章一模一样。“
雪姬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甩头撞向十七的手腕,却被对方轻易钳制。
十七的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灵力如钢针般刺入:“说,九神诀的第七重...不,第六重的解法是什么?”
“放手!”雪姬尖叫。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十七的手背,却只蹭掉一点皮。
江镇攥紧藤蔓,指尖几乎要渗出血来——他想冲上去,可史蒂夫的手正按在他肩头,力道重得像块铁。“三少,现在出去是送死。”史蒂夫的声音很低,“十四还没动,他在等十七问出结果。”
地下通道突然震动起来。
江镇回头,看见史蒂夫的后背正在发光,淡金色的斗气从他毛孔里渗出,像燃烧的雾。“你...”江镇瞳孔微缩。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方才躲流星时,我被银线擦到了肺。”他掀起衣襟,左胸处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正渗出黑血,“十三的招带毒,我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江镇的喉咙发紧。
史蒂夫的斗气突然暴涨,地下通道的石壁开始出现裂痕:“这通道是胡胡兽挖的,应该能通到林子里。
我燃烧斗气炸开出口,你带着雪姬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轻,像在看十岁那年的江镇——那时他们被查理锁在柴房,史蒂夫也是这样,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给他,说”我撑得住“。
“不行!”江镇抓住他的手腕,“要炸一起炸。”
史蒂夫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三少,你还欠我十坛酒。”他的手掌按在江镇后心,斗气如洪流般涌来,“跑。”
上方突然传来雪姬的尖叫。
江镇抬头,看见十七的指尖抵住她的眉心,灵力凝成的银针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
雪姬的眼神逐渐涣散,嘴唇开合着,像是要说什么——
“轰!”
史蒂夫的斗气在地下炸开。
江镇被气浪掀得撞向石壁,眼前发黑的瞬间,他听见上方传来石块坍塌的轰鸣,还有史蒂夫的低笑:“走...啊。”
血珠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像那年柴房里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