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残酷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林刻面前。
回廊在逼迫他权衡。是冒着意识永锢的风险,为了那渺茫的希望继续深入,去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起源之楔”?还是就此回头,利用在回廊中获得的对自身法则的更深理解,回去与同伴汇合,或许能凭借提升的力量找到其他救治迦罗娜、对抗敌人的方法?
镜中,“星痕号”的能源警报越发刺耳,迦罗娜的火苗仿佛随时会熄灭。同伴们的身影显得那么清晰,他们的担忧、他们的坚持,都透过这面“真实之镜”传递过来。
回去的诱惑是如此巨大。责任、牵挂、对同伴安危的担忧……这些是他一直以来前进的动力,此刻却成了回廊阻碍他的武器。
林刻站在岔路口,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如果选择回头,凭借此刻对时间法则更深的理解和碎片的力量,或许真的能暂时稳住局势。但然后呢?静默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虚无之潮”的威胁如同宇宙的倒计时。逃避这一次,下一次还能逃掉吗?迦罗娜的伤势,真的能用“其他方法”治愈吗?雷克斯舰长的警告言犹在耳。
他回想起记忆之螺中看到的,无数先行者在类似抉择前的画面。有的选择了回头,最终湮灭于更大的灾难;有的选择了前行,却再无声息。但也有的,在绝望中开辟出了新的道路。
“我所追求的,不仅仅是拯救迦罗娜,不仅仅是对抗眼前的敌人。”林刻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我想要理解的,是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是‘火种’存在的意义,是‘虚无’为何要吞噬‘存在’。我想要的是……终结这无尽的循环,为所有挣扎求存的‘变量’,争取一个真正的未来!”
这份超越了个体生死、超越了眼前危机的“大执念”,在此刻压倒了对于即刻安全回归的“小执着”。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面“真实之镜”,仿佛看到了镜面之后,那更加宏大而残酷的宇宙图景。
“幻象终是幻象,即便它基于真实。”林刻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平静而坚定,“若因畏惧未知而驻足,因贪恋安稳而回头,我便永远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永远只能被动应对。那样的‘真实’,不过是更大‘虚妄’的囚笼。”
他不再看那面镜子,也不再看那条回归的路。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条通往深邃黑暗的前路。
“我的道路,在前方。”
话音落下,他迈出了脚步,毅然踏上了那条看似有去无回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