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玛尼堆的密语

“装置?”石蛮凑过来看了看眼镜上显示的幽蓝色线条,“这堆石头?”

“不是石头本身,”林远解释道,“是石头内部矿物构成的微观结构,形成了一条通路。烛龙分析,这种结构能引导和储存特定的能量波动。”

多吉坚参看向林远,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你能看到地脉的经络?”他随即了然,“是了,域外之铁有其独特视野。”他指向那些被阿雅认出的苗疆纹路,“那么,你们可知,为何苗疆的密文,会与苯教的雍仲,佛教的真言,共存在这片雪域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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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几人最大的疑惑。

多吉坚参盘膝坐在玛尼堆前的一块扁平岩石上,将手中的普巴杵横于膝上。“这要从苯教与佛教在这片土地上的争斗与融合说起。”

“在佛法还未像阳光一样照亮雪域之前,这里的人们信奉‘苯教’。苯教认为,天地万物皆有‘念’(神灵),山有山神,水有水神,风有风神。人们通过祭祀、禳解,与这些‘念’沟通,祈求平安、驱逐灾祸。那时的世界,充满各种可见与不可见的力量,人与‘念’共存,也受其制约。”

“后来,佛法从印度和汉地传来。它告诉人们,世间有因果轮回,众生皆可成佛。它带来了不同的追求。”多吉说道。

“最初的冲突很激烈。苯教的‘念’被视为需要降伏的‘魔’,佛法的‘僧’被视为破坏传统的‘外道’。双方在信仰、权力、土地上争斗了数百年。你们汉人史书里提到的‘朗达玛灭佛’,只是其中一次剧烈的高潮。”

“但雪域的子民,最终找到了共存的方式。”他话锋一转,“古老的‘苯’并未完全消失,它的许多神灵、仪式、对自然的敬畏,被吸收进了佛法,特别是宁玛派(红教)的体系。山神成了护法,古老的祭祀仪式融入了佛教法会。你们看到的这些共存符号,就是那个‘融合’时期的印记。这片区域,曾是康巴一带苯教与宁玛派高僧尝试合作、共同修行的地方之一。”

林远若有所思:“所以,这座玛尼堆,其实是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的‘纪念碑’?”

“可以这么理解。”多吉坚参点头,“它不仅是祈福,更是一种约定,一种对共存秩序的确认。它连接着地脉,安抚着此地古老的‘念’,也记录着那段历史。”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些苗疆纹路,语气骤然变得沉重。“然而,大约在一百多年前,这种脆弱的平衡,被另一股来自东方的力量打破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紧。

“一群自称来自‘苗疆’的访客,找到了当时在此地修行的一部分苯教法师和宁玛派僧人。”多吉坚参的目光扫过阿雅,“他们展示了一种…奇特的力量,能与某些微小的生命共鸣,驱动冰霜,甚至…影响灵魂。他们称之为‘蛊’。”

阿雅身体微微一颤。

“他们声称,可以借助雪域独特的地脉能量和极寒环境,结合他们的‘蛊’术,创造出一种更强大的、能冻结一切污秽与敌人的‘冰洁之力’——他们称之为‘雪蛊’。”多吉坚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一部分修行者,未能抵挡这种力量的诱惑。他们忘记了先辈的教训,背叛了与自然共存的神圣契约,与这些‘东方来客’展开了合作。”

“实验…就在古格王朝的遗址附近进行。”多吉坚参继续说道,“他们抽取地热,扭曲冰原,用活物…甚至后来用活人的生魂作为媒介,试图炼制那种能冰封一切的‘雪蛊’。”

庇护所内一片寂静。

“他们…成功了?”林远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