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红花开,童谣起

它在风中摇曳,花瓣张开,露出了里面那根还在滴着粘液的、类似舌头的花蕊。

“嗡……”

一阵低沉、凄厉,像是无数个孩子躲在阴沟里哭泣的哼唱声,瞬间从那朵花里钻了出来。

不,不是一朵。

整条巷子里,几十个红圈同时裂开,几十朵血肉之花同时奏响了那首来自地狱的童谣。

“红色的花……开满墙……”

“乖孩子……不要看……”

“啊!!!”

刘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污水的巷子里。

眼前的景象破碎了。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用泼辣和斤斤计较掩盖了几十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黑水,要把她彻底淹没。

她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就是普通的一天,却是大断裂的开始。

她不再是现在这个唠叨的大妈,而是变回了那个只有十几岁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那天,街道上的人突然开始融化,变成怪物。

“阿芳!躲好!别出来!”

父亲的吼声在耳边炸响。记忆中,一只长满了眼睛的软体怪物冲进了家里。父亲把她塞进了衣柜,然后快速离开。

她记得那个声音。

“咕叽”。

那是血肉被挤压、骨头被嚼碎的声音。那是父母用命给她换来的生路。

她成了孤儿。

画面一转。

是十几年前,C环区简陋的板房。

那时候她刚结婚没多久,丈夫是个老实肯干的泥瓦匠,他们有了静雅。日子虽然苦,但有奔头。

可那天晚上,丈夫没回来。

工友送回来的只有一顶沾满血的安全帽。据说是工地上挖出了“脏东西”,整个施工队都没了。

天塌了。

那一晚,她抱着还在襁褓里哭闹的静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眼泪流干了,心也硬了。

再然后。

是漫长而屈辱的饥荒岁月。

静雅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家里连一粒退烧药都没有。

她记得自己跪在黑市那个满脸横肉的“药贩子”面前,额头在全是煤渣的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求求你……赊我一支……我给你洗衣服,我给你干活……”

她记得那些混混嘲弄的笑声,记得那只踩在她手背上的皮靴,记得自己为了半支过期的抗生素,不得不忍受的那些下流的目光和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