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假嘉拉,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看,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乖巧,听话,永远爱着父亲。”

“而下面那个……只是堆积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垃圾而已。今天,我就要把这份美好,重新放回属于它的地方。”

假嘉拉趴在父亲肩头,对着看似已经动弹不得的真嘉拉,露出了一个胜利的、残忍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开始最后的治疗吧。”

杰克转过身,从手术盘里拿起一把巨大的骨锯,准备切开真嘉拉那颗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头颅。

突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只瞬间放大覆盖着黑色重甲的钢铁巨掌。

“轰——!!!”

【形态切换:重装骸骨屠夫】

三米高的黑色钢铁巨人拔地而起!

那件附带着“忠诚”规则的【无菌手术服】,在变身的瞬间,就已经被图鉴判定为外部附着物,成为了骸骨屠夫的一部分。

合理利用bug!老东西!

“你——?!”

杰克惊愕地吐出一个字,但已经晚了。

顾异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那只巨大的钢铁手掌快如闪电,一把将【静默菌株】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杰克的身上!

“噗嗤!”

针头没入。

“呃啊!!”

杰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引以为傲的静默规则,此刻正疯狂地侵蚀着他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

“吚——!!!”

轮椅上,一直昏迷的嘉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就在杰克因为被注射而身体僵直、假嘉拉因为惊恐而愣住的一瞬间。

无数只惨白的石膏手臂从轮椅下疯狂涌出,像毒蛇一样缠住了还在杰克怀里的假嘉拉!

“爸爸救我!”

假嘉拉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真嘉拉张开了那张嘴。

“撕啦——”

缝合了三十年的手术线,被她硬生生崩断!露出下面一排排如同鲨鱼般细密尖锐的牙齿。

她一口咬住了假嘉拉的脑袋,直接生吞!

“不——!!!”

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被吞噬,杰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身上那股优雅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他放弃了抵抗菌株的侵蚀,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就要向着门口瞬移逃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还想跑?”

一声沙哑、干涩,却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女声响起。

只见刚刚吞噬完假嘉拉的真嘉拉,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那些石化的部分迅速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苍白的血肉。

那双混沌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理智与疯狂交织的火焰。

她补完了自己。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那团即将逃离的黑雾,伸出了那只枯瘦的手,虚空一握。

“回来。”

“嗡——”

一股比杰克的规则更加蛮横、更加充满怨念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隔离室。

那团刚刚雾化的黑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形。

“砰!”

杰克狼狈地摔在地上,那张白色的面具都摔出了一道裂痕。

他体内的【静默菌株】正在疯狂发作。那是他为了彻底“格式化”嘉拉而准备的超浓缩原液,剂量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此刻,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正在被自己的造物飞速瓦解,力量被狠狠削弱。

“游戏结束了,老东西。”

顾异变身的重装骸骨屠夫后退一步,靠在墙边,像个真正的局外人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不属于他了。

“轰!!”

隔离室那扇沉重的铅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铁壁顶着塔盾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火狐、剃刀和听风。

他们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先是惨叫,然后是那种规则崩溃的能量波动,立刻就意识到里面出事了。

但冲进来看到的景象,却让这四个行刑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中央,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用规则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的院长,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身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菌丝,动弹不得。

而在他的面前,那个轮椅上的怪物少女,正用无数只从地面钻出的惨白石膏手臂,死死地、温柔地抱住了她那还在挣扎的父亲。

“爸爸……”

嘉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快意。

“……你也喜欢安静,对吗?”

她伸出手,手里握着那把她用了三十年、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刻刀。

“滋啦——”

她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学着他当年的样子,用那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开始“雕刻”她父亲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她在剥离那张石膏面具。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