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高小琴，姿态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眼前的暴怒与她无关。等赵瑞龙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放下杯子，声音清脆如玉：“表哥，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赵瑞龙瞪着她，“表妹，你看看这些条款！这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成本压得死死的，利润空间被卡得难受，还弄那么多眼睛盯着！这活儿还怎么干？”

高小琴拿起文件，白皙修长的手指迅速翻动，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扫过那些苛刻条款。她唇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棋逢对手的玩味。

“条款是严苛，” 她平静地分析，“但并非无利可图。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按规矩做到极致’。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合同要求的最高标准，甚至超过它。用无可挑剔的质量和效率，堵住所有监督的嘴。第二，‘成本控制’。精细化管理，杜绝浪费，优化供应链，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她抬起头，直视赵瑞龙，眼中闪烁着强大的自信，“只要管理跟得上，利润，挤一挤，还是有的。而且，这个标杆工程做好了，对龙腾在吕州乃至汉东的声誉，价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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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被她冷静的分析和强大的自信感染，怒气渐渐平息，狐疑地问：“你真能做到？”

“表哥，” 高小琴微微一笑，那份从容让人莫名信服，“华尔街的秃鹫我都能周旋，还怕这些写在纸上的规则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不越线，在规则内做到最好，高书记这套‘铁笼’，反而会成为我们最好的背书。”

啧，这高小琴果然不简单，一眼看穿本质。规则是枷锁，也是护身符。只要在笼子里跳得最好看，反而能名利双收。高育良如果听到，怕是要给她点个赞。

赵瑞龙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表妹，听你的，这标，我们投，而且要全力拿下！” 他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不过，评委和对手那边……”

高小琴优雅地起身，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套装裙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该做的功课，自然不能少。表哥放心，我会处理。”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几天后，市长办公会上，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

李达康将手中的招标文件副本重重放在桌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育良同志，关于这个‘新城大道’的招标规则，是不是太繁琐、太保守了？层层加码，处处设限！效率呢？吕州新城建设等不起这样的效率！我建议，简化程序，降低门槛，让有实力的企业能更快进场，把速度提起来！”

高育良早有准备，神色平静地迎上李达康锐利的目光：“达康市长，我理解你对效率的追求。但新城大道，不是普通的乡村公路。它是未来新城的主动脉，是要承载吕州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发展的基石！‘百年大计，质量为本’，这话不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