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铜身——
一股寒意“唰”地冲上来,像有人拿冰锥从手指缝里捅进了胳膊肘。他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肌肉僵住,五指不受控制地合拢,死死攥住了铃铛。
“操!”他甩手想扔,可手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
就在这时候,头顶“啪”地一响。
原来是油灯被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掀翻,灯油泼洒,火星溅上棺材边角,一点幽蓝的火苗“腾”地燃起。
火势不大,却诡异得很——不冒黑烟,也不烧木头,反倒顺着那具尸体的衣角往上爬,像藤蔓缠树。火焰是蓝的,安静地舔着尸身,没有噼啪声,也没有焦臭味,反而飘出一股味道,前调是铁锈,后调竟有点像檀香。
陈九渊瞪大眼,想退,腿软。
那具尸体在火里动了。
不是抽搐,也不是挣扎,而是……嘴角一点点往上扯,露出一个笑。
一个死人不该有的、近乎解脱的笑。
火越烧越旺,蓝焰包裹全身,可那张脸始终清晰可见。灰白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暗红的线,像是血在皮下流动,却又凝固不动。
然后,那嘴又动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钻进他耳朵里:
“归队了。”
话音落,火势骤收。
像被什么一口吞掉,蓝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堆在棺材里,连骨头都没剩下。堂屋重归死寂,只有他手里那枚铃铛,冷得像是刚从坟坑里挖出来。
他低头看铃。
铜身上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些,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他试着松手,发现手指终于能动了,可掌心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手心竟渗出血丝,不多,但确实在往外冒。
他没割伤,也没擦破。
血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
他甩了甩手,血不流了,可铃铛还在手里,怎么都不肯丢开,仿佛长在他掌心似的。
“归队了?”他喃喃,“谁他妈跟你一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没人回答。
堂屋七具棺材,其余六具安安静静,封条完好,连一丝响动都没有。刚才那一幕,就像只针对他一个人演了一场戏。
他慢慢站起身,腿还在抖,但脑子开始转。
这铃铛不对劲。不是普通法器。赶尸门传了七代,他爹用的引魂幡、镇尸符、桃木钉,哪一样都没这玩意儿邪性。而且那尸体……百年客尸?雇主说是百年前暂存的无名尸,可它怎么会认识他?还把这东西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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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铃铛,凑近眼前。
纹路细看,像是某种文字,又像地图,中间有个凹陷,形状像人眼,又像一口井。
他正想再细看,铃铛突然“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