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魂索路,老妇执念

“哪个矿?”他问,嗓音干得冒烟。

她没答,那只完好的眼睛转向东南方向。嘴唇又动了几下,还是那句:“还在矿下……三年了……没人挖出来……”

话没说完,她突然哆嗦起来,怀里的布娃娃“唰”地化成灰,随风飘散。她整张脸扭曲了,嘴咧到耳根,像是想起什么极痛的事,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又硬生生咽回去。

地上那根阴线重新浮现,比刚才更粗,颜色也更深,像一条活过来的蛇,直指东南。

他盯着那线,心里咯噔一下。

清水镇?他知道那个地方。三年前塌过矿,死了十几号人,后来官府封了洞口,说地脉不稳,再没人敢进去。可眼下这条线,明摆着是要他往那儿走。

“你儿子……是不是叫阿满?”他试探着问。

老妇没反应,只是呆呆望着东南,仿佛魂已经先一步飞过去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铃铛。铜面温热,中心那口“井”泛着微光,像是在催他做决定。

他忽然想起自己爹。

那年冬天,雪下得比坟头还厚。他爹背着一口棺材走夜路,走得慢,但一步不差。他说赶尸不是为了钱,是送人回家。哪怕他们回的是黄土,也得走完最后一程。

后来他爹死了,死在一次返程途中。尸体被人发现时,手里还攥着半截引魂幡,脸朝家的方向。

他当时烧了符袋,以为能烧掉这一切。

结果呢?

铃铛认主,阴眼已开,退路早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雨水呛进喉咙,咳了两声。

“行。”他说,“你要找儿子,我帮你找。要是人真埋在下面,我替你把他背出来。”

话音落,那根阴线轻轻一颤,像是点头。

他站起身,腿还在软,可脚步没停。转身就往东南方向走,泥水溅上裤管,一步一个坑。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老妇还跪在那儿,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和青火一起熄了。只剩地上那根线,清清楚楚,一路延伸过来,缠在他左脚鞋底,像条认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