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提名字!他爹就是赶尸的,早该沾上脏东西……”
“可你看他走路,那眼神……不像活人看活人。”
陈九渊充耳不闻,绕到后院。
枯井早已废弃,井口长满青苔,木辘轳歪斜着,绳子断了一半垂在边上。他站在井沿,低头看。
水面如墨,浮着一层油状黑膜,分不清是影子还是脏东西。而那条阴线,就从井底深处射出,笔直刺向他的脚底。
他掏出铃铛。
铜面冥纹仍在跳动,和心跳同步。
他咬破指尖,将血涂满铃身。
第一声响。
井水轻轻晃动,像被人搅了一下。
第二声。
井壁传来细微刮擦声,像是指甲在石头上爬。
第三声。
黑膜裂开,一道细缝贯穿整个井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何时已围了半圈。有人举着伞,有人抱着孩子,全都屏住呼吸。
第五声。
井绳无风自动,缓缓绷直。
第六声。
水面下冒出一串气泡,接连不断。
第七声。
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五指蜷曲,死死抓着井绳。
人群中有女人尖叫,立刻被旁人捂住嘴。
第八声。
整具尸体缓缓升起。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皮肤青白浮肿,身穿粗布衣裙,右手紧攥着半块玉佩,玉色温润,刻着“李”字篆文。
第九声落。
女尸悬停半空,双眼睁开。
灰白的瞳孔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富商脸上。
富商浑身一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小凳。
“这……这玉佩……”他声音发颤,“是县令公子……贴身戴着的……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