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闯县衙,真相浮出

屋顶的摩擦声只响了一瞬,便没了动静。

陈九渊没抬头,手已经按在铃铛上。阿箐靠墙坐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小七蹲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团灰粉,眼睛盯着屋檐缺口。

“不是猫。”小七低声道,“猫不会踩瓦缝中间。”

陈九渊点头,把裹着铃铛的布条重新系紧。刚才那声音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子,但鞋底还是蹭到了青苔。他记得这感觉——三年前父亲赶尸那晚,山道上的脚步也是这样,不快,却稳得吓人。

“走后窗。”他说,“再等半刻,天就全黑了。”

三人从破庙后翻出,贴着山脚绕行。县衙在城西高地,夜里灯火比寻常多出两倍,巡逻兵丁来回走动,腰间铁片相撞,叮当响。更怪的是房顶檐角挂着铜铃,细线连着廊柱,风吹一下都可能惊动。

“这不是防贼。”小七眯眼看了会儿,“是防‘东西’进来。”

阿箐没说话,左手搭在右肩胎记上,指尖微微发抖。那块皮肉又热了几分,像有火苗在底下舔。

陈九渊咬破舌尖,将一滴血弹向地面。灰雾中浮起几缕阴线,全都朝着地底延伸,尽头扎进县衙地基深处。他皱眉:“下面有东西在吸魂气。”

小七掏出一只指甲盖大的甲虫,放在掌心吹了口气。虫子抖了抖翅,顺着墙根爬去,钻进一道砖缝。片刻后,它原路返回,在小七手心画了个圈。

“通风口通地下三层。”小七说,“但里面有蛊虫同类的气味——被人下过引路香。”

陈九渊看向阿箐。她点头,用炭笔在地上划了三道横线,又画了个倒悬的人形。

“尸体……被吊着。”他译出来,“不止一具。”

他们绕到县衙后墙,找到一处塌陷的排水渠。小七撒了把驱蛾粉,腥臭味立刻淡了些。通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鼻腔像是塞了冰渣。

爬出洞口时,脚下已是石阶。前方铁门紧闭,门缝里渗出黑雾,触到皮肤立刻起一层鸡皮疙瘩。

“别碰。”陈九渊拦住小七伸出去的手,“这雾吃阳气。”

他摇铃,铃声刚出口就被吞了进去,只剩一点嗡鸣在耳膜上震。阿箐突然往前一步,整个人撞在门上。她肩头胎记猛地发烫,衣料烧焦一块,露出底下青黑纹路——那图案正随着呼吸起伏,和门内某物同频跳动。

“你听到了?”陈九渊抓住她胳膊。

她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归队。”

话音落,胎记裂开一丝血线,血珠滚下来,正好滴在门缝边缘。

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间巨大地窖,四壁挂满铁链。数十具尸体悬在半空,双手反剪,脚尖离地三寸,全都穿着百姓粗衣,脸上蒙着白布。最瘆人的是每具额头中央都插着一根银针,针尾刻着细密符文,泛着暗红光。

陈九渊走近一具,掀开白布。死者眼眶凹陷,嘴唇发紫,但皮肤还有弹性,不像是死了几天的样子。

“活傀。”他低声说,“还没死透。”

小七凑过去看银针:“这不是普通控尸术。针上有蛊卵,靠吸魂气孵化,一旦破壳,就能替施术者操控五感。”

阿箐站在门口没动,胎记还在渗血。她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和账册末页那座山门轮廓相似,只是多了两道横杠,像锁。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