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靠墙坐着,脸色灰败,声音沙哑:“你惹毛它了。”
“本来就没想好好谈。”陈九渊抹掉嘴边的血,把玉佩塞进怀里,重新握紧铃铛,“它怕这个。”
“怕玉?”阿箐盯着他胸口,“还是怕你知道什么?”
“都怕。”他低头看铃,“刚才那魂说‘阵眼’,不是说傀儡是阵眼,而是说——他们本身就是阵的一部分,活人的魂连着地脉,供那个白面玩意儿调用。”
小七冷笑:“那你刚才断的那根魂丝,是不是等于砍了人家一条腿?”
“不。”陈九渊摇头,“是捅了心脏。”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四具傀儡齐步踏前,虽然动作有些乱,但气势压来。其中一具突然抬手,掌中铁刀甩出,直劈陈九渊面门。
他侧头躲过,刀刃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线。
铃铛横扫,撞上第二具额头。银针嗡鸣,裂了条缝,一丝黑气溢出。
“有用!”他低喝,“它们现在是瞎的,靠声音感应,别让它们听清节奏!”
阿箐挣扎着撑起身子,用断笔蘸了点唇上的血,在地上划出一道波浪线:“我来打拍子。”
笔尖刚落,第三具傀儡突然转向她,抬脚就踩。
她滚身闪开,笔尖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一起,四具傀儡的脚步全乱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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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趁机扑向第四具,手指抠进铠甲缝隙,想拔出银针。可针扎得太深,他用力一拽,反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撞墙弹回。
“拔不动!”他骂道,“这针连骨头都焊死了!”
陈九渊冲上前,铃铛砸地,三声残响逼退两具。他蹲到倒地的傀儡旁,掰开手掌——掌心空了,但指缝里卡着一点碎布,深灰色,带着符纸烧过的味道。
他认得这布。
疯道常穿的那种。
“操。”他捏着布片站起身,“这些人……是失踪的赶尸人?”
阿箐喘着气,用断笔在地上描摹刚才那道波浪线:“不止是赶尸人。你看这走向——”她笔尖一顿,画出一个弧,“像不像‘归途引魂阵’的起手式?”
陈九渊盯着地面。
那线条歪歪扭扭,可越看越眼熟。他忽然想起树妖临死前哼的那几句《走阴调》,调子就是顺着这种轨迹走的。
“你是说……”他抬头,“这阵法本来是引魂回家的,现在被反过来用了?”
“对。”阿箐咳了一声,“正常是亡魂顺着阴线走回地府,现在是活人的魂被绑着,往地底送。”
小七靠着墙,忽然开口:“你还记得玉佩上的字吗?”
“陈氏……行……”陈九渊摸出玉佩,“后面没了。”
“你爸姓陈。”小七看着他,“你家是赶尸世家。这块玉,说不定是你祖上传下来的信物。”
陈九渊没说话。他握紧玉佩,闭上眼,让九幽铃贴在掌心。灰白视野缓缓展开,玉佩上残留的执念像一根极细的线,从断裂处延伸出去,指向甬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