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抬手摸铃。
铃身纹路和玉佩断裂处再次产生共鸣,细微震动顺着掌心往上爬。他咬破舌尖,血雾喷在铃面,灰白视野瞬间拉满。
四具傀儡动作一滞,额心黑气翻涌,像是控制它们的东西被干扰了。
就是现在。
他冲上前,铃铛砸地,三声闷响逼退最近一具。阿箐趁机滚到石壁前,用断笔沿着地图边缘描摹,试图记下路线。小七则扑向第二具傀儡,想再试试拔针,可手指刚碰到铠甲缝隙,就被一股阴力弹开,整个人摔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
“没用。”他抹了把嘴,“针根连着地脉,动不得。”
陈九渊退到阿箐身边,喘着粗气看图。井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可通往那里的路径全是断的,中间有三处塌陷区,还有两道移动的阴流,像活物一样游走。
“这不是给人走的路。”他说,“是给尸体铺的。”
“那就走尸体的路。”阿箐写下这句话,笔尖几乎戳穿石面。
小七冷笑:“问题是,咱们现在比尸体还脆。”
陈九渊没理他。他盯着地图最下方那个井口,忽然发现一件事——七道锁链,并非均匀分布。其中一道特别粗,链环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陈。
小主,
他心头一跳。
父亲临终前拼死封印的,真的是无面尸王吗?
还是说……他封的是这个井?
铃铛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玉佩也在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掌心那道阴线,正从玉佩断裂处延伸出去,直指地图上那条刻着“陈”字的锁链。
“这条链子……”他喃喃,“是我家的?”
阿箐写:“你爹没死。”
他愣住。
“他不是死了。”她继续写,字迹颤抖,“他是把自己焊进了锁里。”
小七听得头皮发麻:“所以你现在下去,不是找井,是去拆自家祖宗?”
陈九渊没答。他只知道,尸毒已经爬上小臂,皮肤下隐隐浮现黑纹,像树根一样往心脏蔓延。再不用还阳井洗一遍,他撑不过三天。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四具傀儡立刻反应,齐步逼近。
他又走一步。
这次,傀儡没动。
只是眼窝里的绿火,跳得更急了,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摸向那口井的轮廓。指尖刚触到石面,整幅图突然一闪,井底人脸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刻画,是真动。
陈九渊猛地缩手,铃铛横在胸前。
阿箐一把抓住他手腕,胎记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她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陈九渊看懂了:别碰。
小七靠在墙边,忽然低笑一声:“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在等我们?”
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