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股阴风从山顶倒灌下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陈九渊怀里的铃铛猛地一震,竟自己跳了出来,悬在掌心,发出九声急促的鸣响。
可对面的黑雾,纹丝不动。
“这铃……压不住它。”小七嗓子发干。
他们终于爬上最后一段坡。
眼前景象让三人都没说话。
还阳井周围的土地全裂了,裂缝呈放射状,像一张被撕烂的符纸。地上原本刻的镇尸咒文翻了出来,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烧穿的。井口上方,悬着一具尸体。
全身漆黑,像炭烧过,面部平滑无五官,只有额头处隐约有道竖痕,像是曾经被劈开过又愈合。它正缓缓下沉,每一次呼吸,井口就泛起一圈金红色的雾气,被它一口吸进体内。
井壁上的古老铭文开始剥落,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在吞阳气。”阿箐喃喃,“把还阳井的生气全抽走了。”
陈九渊想往前走,刚迈一步,就被一股反向阴风掀得后退两步,差点跪倒。铃铛再次自发震动,九声连响,可那具尸体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的手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拄着乌木杖的老者跌跌撞撞跑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寨民。老者脸上全是汗,脸色发青,看到井口那具尸体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退后!”他嘶吼,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那是‘无面尸王’!三十年前你爹拿命封的!”
陈九渊盯着那具尸体,喉咙发紧:“它……怎么破的封印?”
长老没答,而是扑到地上,用手抠起一块烧焦的符纸,抖得厉害:“铁链……断了。就在今夜子时,有人砍了镇井链。”
“谁干的?”小七问。
“不知道。”长老抬头,眼神扫过三人,“但链子是从内侧割断的。外面的人,进不了禁地。”
陈九渊沉默。
阿箐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她捂住左肩,指缝间渗出血来,胎记边缘已经开始溃烂,黑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它认得你。”长老看着她,声音发颤,“这标记……是引魂司的‘阴契’,百年才出一个。它在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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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干什么?”小七挡在阿箐前面,手摸向蛊囊。
“献祭。”长老低声,“用铃主的血,唤醒万尸。长江以南,千里无生。”
陈九渊低头看怀里的铃铛,纹路隐隐组成了一个“陈”字,和他肩上的胎记位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