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画到一半,手指抽筋,笔尖划破了纸。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按住右臂稳住手,继续画。
第三张、第四张……每完成一道,她就往嘴里塞一片干草药,嚼碎咽下。那是还阳草的边角料,虽然苦得让人想吐,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第七道符落下最后一笔时,她的五指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
她没管,把七道符并排摆在地上,用三枚铜钉固定四角。符纸忽然无风自动,边缘微微卷起,仿佛被什么东西悄悄嗅过。
另一边,小七蹲在火盆前,把三颗蛊卵放进陶炉。烧的香不是安神香,而是他从苗寨外乱坟岗里挖出来的腐骨粉,点燃后冒出绿烟,味道像死猫烂在棺材底,熏得人头晕。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进炉中。
火焰“轰”地窜高,紫黑色的火苗扭动着,像里面有东西在挣扎。蛊卵开始震动,裂纹越扩越大,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从缝隙钻出,缠上他的手腕。
他没甩开,任由那线一路往上爬,直到绕到手肘才停下。
“我跟你讲个理儿。”他盯着炉子,低声说,“你要活,我也要活。你要敢反噬我,老子临死前就把你炖汤喝。”
话音刚落,炉火一暗,那根黑线缓缓缩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一颗蛊卵彻底碎裂,一只通体漆黑、长着双翅的小虫爬了出来。翅膀薄得几乎透明,像浸过尸油的纸。它停在炉沿,触须轻颤,似乎在等待命令。
小七伸出手,让它爬上指尖,低声念了一句苗语咒语。虫子振翅飞起,钻进一个空竹筒,又被盖上符纸封住。
“锁阴蛊,成了一。”他抹了把脸,鼻子里淌下一缕黑血,但他没擦,直接用手背蹭掉,“剩下两颗,明天再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快要偏西了。
而此时,陈九渊站在井边,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铜铃往下流。青铜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血迹游走,最后聚集在铃舌下方,凝成一点暗红。
他闭着眼,低声念道:“以我断脉之血,唤先祖引魂之灵。”
第九滴血落下时,铜铃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连响九声,只是微不可察的一颤,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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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消失,铃身恢复冰冷。他用布条缠好手腕,把铜铃贴身藏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