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就像两滴水融合在一起,悄无声息。可陈九渊的脑袋“轰”地炸了。
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猛地拽离竹筏,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头栽进无底深渊。
再睁眼时,他在一座古老祭坛上。
四周都是青铜柱,刻满诡异的冥纹,地面由人骨拼成复杂的阵图。他低头看自己——穿着黑袍,肩披九幽冥纹披风,手里握着铃铛,铃尖正滴着血。
前方,跪着一具尸体。
苍老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断裂处有旧伤,穿着赶尸人常穿的粗布衣。胸口别着一枚铜扣——那是他爹生前最后一件衣服上的。
陈九渊想后退,腿却动不了。
他的手抬了起来,稳得不像自己的。铃铛对准尸体的天灵盖,缓缓刺下。
“不!”他想喊,可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铃尖触到头皮的瞬间,四面八方响起低语。
“归队……归队……”
不是一句,是千句万句,层层叠叠,从地底钻出来,往他耳朵里灌。那些声音熟悉得可怕——有他送过的客尸,有昨夜炸碎的执事,还有……他爹。
尸体突然抬头。
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可嘴角咧开了,像是在笑。
陈九渊的意识在咆哮:“这不是真的!我没杀过他!那天我在山外抬棺!我不在现场!”
可他的手还在动。
铃铛一点点没入头颅,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冰层裂开。每深入一分,他就觉得记忆少一块,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就在铃身即将完全没入的刹那,他猛地挣了一下。
不是身体,是灵魂。
他用尽所有力气,在心底嘶吼:“我不是你!”
幻象边缘出现裂痕。
他看见了——那具“父亲”的尸体,在铃刺入的瞬间,眼皮轻轻抖了抖,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他没听清。
但他记住了那个表情。
不是恨,不是痛,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