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向角落里的银甲尸。
那是父亲当年镇压的旧部,锁魂链穿颈,埋在地下三十年,魂骨都被炼成傀儡。可它站得笔直,像一根铁桩。
陈九渊举起铃铛,对准它。
“借壳问命。”
四个字出口,不是命令,是挑战。
魂识离体,顺着铃音钻进银甲尸的头颅。里面一片混乱,残念乱飞。他拼命稳住意识,找那一丝熟悉的东西——不是亲情,是执念。
封印尸王时的决心。
找到了!
他一把抓住那股意念,塞进自己的魂核。同时,左手拍地,引动阴线逆流,硬把银甲尸的躯壳拽出傀儡状态半秒。
“给我——动!”
银甲尸双眼突然亮起,灰白色,和陈九渊一样。
下一秒,它抬手,一拳砸向地面。
轰!
祭坛震动,剩下的锁魂链全在抖,出现裂痕。陈九渊趁机发力,右臂一拧,锁链崩断,翻滚脱身,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
但他站起来了。
手里还握着铃。
阿箐撑着手肘抬头,看着那个背影。湿透的袍角滴水,鬓边多了白发,可站得很稳。
小七也动了,手指抠进石缝,撑起身子。她看着银甲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里却有了光。
白面判官站着,黑袍飘动,脸上第一次没了从容。
他盯着陈九渊,像看一台本该报废却突然启动的机器。
“你真以为……”他声音低了,“断了几条链,就能改命?”
陈九渊没回头。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把九幽铃举到眼前。铃身裂口还在流黑液,但金光没灭,反而在裂缝边凝成一圈,像给伤口打了钉。
“我不是来改命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老子不接这单生意。”
说完,他转身,面对白面判官。银甲尸同步上前一步,脚落地时,江水跳起半尺高。
两人一尸,成三角阵型,逼向祭坛中央。
白面判官终于动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虚幻铜钱,和陈九渊的一模一样。
“血脉、权限、权柄。”他低声说,“三把钥匙,你只拿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