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脸扭曲成一团,肋骨像被钝刀来回割。可他没松手,反而把铃压得更紧,血顺着符纹流满整个铃身。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江水那种晃,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颤动。三具青铜尸中,那具脸上有胎记的浮尸突然抬头,蓝眼重新亮起,脖子后的魂引线“嗡”地绷直,像被人猛地一拉。
它动了。
不是冲他来。
而是转身,一拳砸向左边那具还没醒的青铜尸。
拳头带风,骨头碎裂声响起,那具尸被轰进裂缝,消失在黑雾里。接着它又一脚踹飞右边那具,动作干脆,一点也不僵。
做完这些,它低下头,看向陈九渊。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在转。
“还阳……井……在……”
四个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以为你能控制尸王?”
陈九渊眼皮一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的,带着冷笑,还有股熟悉的寒意。
白面判官。
“他可是用你的前世尸骨炼的。”那声音说,“你控制的不是尸体,是你自己的残骸。”
陈九渊没说话。
他全身都在抖,鼻子里又涌出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可他嘴角却扬了一下。
够了。
四个字,已经够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走阴路,父亲教他认“阴线”——那是亡魂回家的路,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抓住一点痕迹,就能找到源头。现在也一样,哪怕只有“还阳井”三个字,他也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