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才明白?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其实你一直在走它安排的路。你救的人,杀的鬼,破的阵——全都是为了让你回来。”
陈九渊闭着眼,不说话。
他知道这声音是假的,是精神攻击,是对方借魂引线残余的影响在搅乱他。可问题是……他说的,他信了。
因为太合理了。
断脉命格?只有血脉断过的人才能启动铃铛。可他家七代单传,哪来的“断”?除非……他本就不属于这一世。
赶尸秘录残卷?说是祖上传的?可小时候他根本没背熟,现在却能张口就来,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还有那具带胎记的浮尸——他一直以为是父亲的意识,可现在想想,那动作,那语气,那一声“快走”,不像父亲护孩子,倒像前辈提醒后辈别踩坑。
他就是那个坑。
他还躺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翻了,也不觉得疼。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浮尸那种拖地的声音,是活人的,急,还喘着气。
阿箐先到了。
她一身是血,符纸碎了挂在衣服上,像脱了一层皮。看到他倒在这儿,脸色一下子白了,冲过来就要撕袖子给他包扎。
“别碰我。”他哑着嗓子说,“血有毒。”
阿箐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他右臂,黑丝已经爬到肩膀,皮肤开始发青发绿。她咬牙,还是拿出画笔,蘸了朱砂,想画一道封脉符。
笔尖刚碰到他手臂——
“啪!”
笔断了。
两截木头掉进泥里,朱砂洒开,红得很刺眼。
可下一秒,那些粉末慢慢动起来,聚成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归队者死
阿箐愣住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嘴唇发抖,抬头看他:“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陈九渊没回答。
小七也到了,跑得踉跄,脸色惨白。他一把抓过陈九渊的手腕,刚摸到脉,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像被烫到。
“你的魂线……”他声音发抖,“在分裂。一条往地下走,一条往江面飘,中间缠着黑丝……你不是中毒,你是……快被自己撕开了。”
没人说话。
风吹着,带着尸臭。远处浮尸还在走,蓝眼睛连成一片。
阿箐蹲下来,手指指着那四个字:“‘归队者死’……你不是在阻止复活,你就是它要等的人。我们一路帮你找线索、破机关、炸傀儡阵,其实……全是在给你铺路?”
陈九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