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摇铃。
刚才试过一次,铃晃得厉害,差点脱手,裂缝还冒黑雾,呛得他头晕。现在这铃像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枚铜钱。
是旧的,磨得很亮,边上有缺口,背面刻了个小“陈”字。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祖上传的压命钱,能挡一次大难。
他把铜钱盖在掌心的“井”字上。
铜钱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浮起来,转了一圈,最后指向西边。
“西?”小七皱眉,“不是东南吗?尸王倒下的方向是东南。”
“那是假的。”阿箐盯着铜钱,“有人改过魂线,骗眼睛的。只有血脉认的才是真的路。”
陈九渊点头,把铜钱握紧。铜钱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井在西南三十里。”他说,“那里有阴气漩涡,只有活人才能感觉到那种‘空’。”
“我来标路。”阿箐抽出画笔,咬破手指,用血在空中划了一条线。红线飘在空中,一直往西南延伸。
小七马上配合,收回所有蛊虫,让它们飞在红线前面,排成流动的箭头。虫群不断调整位置,直到和红线完全对齐。
“成了。”他松了口气,“三样合一起,不会错。”
陈九渊看着那条由血线、蛊虫和铜钱指的路,忽然笑了。
“你说我是钥匙?”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可钥匙也能断。”
他取下九幽铃,放在左手上,从怀里拿出一段金线,开始一针一针缝铃上的裂缝。动作很稳,哪怕手在抖,哪怕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缝到第三针时,铃猛地一震,差点甩出手。他咬牙按住,继续缝。
最后一针收好,他打了个死结,把金线缠在手腕上,铃重新挂回身上。
“走。”他说。
阿箐收起笔,小七拔起蛊罐别在腰上。三人站成三角形,陈九渊在中间,左手抱铃,右手垂着,黑纹已经爬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