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谁。”小七从皮囊拿出一只铜翅蛊,“先炸了它。”
“别动。”陈九渊拦住他,“这阵靠气息触发,你蛊一飞,咱们三个就成了祭品。”
他咬破舌尖,把一滴心头血抹在九幽铃的裂缝上。血刚沾上去,整条手臂像被冰锥刺穿,疼得他膝盖一软,硬撑着才没跪下。
他慢慢念《赶尸秘录》里的破煞令,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
最后一个字落下,铃轻轻一震,发出一声闷响。
雾猛地散开,两条阴线剧烈抖动,咔嚓断裂。石俑的长幡晃了一下,星纹变暗,地上的黑血也不再渗了。
“走。”陈九渊收起铃,声音沙哑,“贴边走,别踩湿土。”
三人贴着岩壁往前挪,离石俑最近时不到两尺。阿箐路过时,袖角碰到一滴黑血,嗤地冒起青烟。她没停下,继续往前。
刚出封锁区,雾又涌上来。
这次的雾在打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低语声更多了,全是那句“归来者,归队”,可声音一直在变,一会儿像父亲,一会儿像母亲,最后竟变成他自己小时候的声音。
“爹,我不想学赶尸……”
“我不承业……”
“我逃了……”
阿箐突然闷哼一声,左手掌心流血——她画皮符自己震动起来,直直指向雾中,像要挣脱皮肤飞出去。小七更惨,耳膜裂了,血顺着耳朵流下来,三只本命蛊在皮囊里乱撞,有一只翅膀都折了。
陈九渊明白,这是心魔来了。
他没犹豫,指甲划过脖子,第二滴心头血落在铃上。这一回,他不再压着,让铃连响三声。
铛——
铛——
铛——
声音穿过浓雾,雾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一座牌坊出现,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往生村。墨迹还没干,顺着木头往下流,像刚写完不久。柱子底下堆着很多小陶俑,脸都一样,模糊不清,双手合十,排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人进来。
“这村子……是活的。”阿箐喘着气,“牌坊会写字,陶俑会排队,我们还没进去,它就在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