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蹄又拍了地一下。
“它……是不是在鼓掌?”小七瞪大眼。
“别废话。”陈九渊咬牙,“走。”
两人立刻起身,阿箐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被小七拽着,贴着地面裂缝往侧边挪。焦土松脆,每走一步都往下陷一点,脚底踩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们压低身子,连呼吸都屏着,生怕多喘一口就引来那双血月似的眼。
尸体还在跳。
这会儿已经来了劲,手舞足蹈,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脚尖点地,做出个“跨门槛”的动作——那是旧时迎亲队过火盆的招式,跳神人专用。
古兽看得入神,头跟着节奏一点一点,鼻孔一张一合,白雾喷得更密了。它甚至往前挪了半步,蹄子踩在自己呼出的霜面上,滑了一下,也没恼,反倒又低吼一声,像是嫌不够热闹。
他左手猛地一掐诀,引魂印“啪”地碎开,血顺着眉心流进眼睛,辣得他眼前发白。
尸体戛然而止。
刚摆出个“拱手拜天”的姿势,膝盖一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焦灰。
古兽的动作顿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鼻孔喷出的白雾缓缓停下。脑袋歪了歪,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戏说停就停了。
陈九渊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喉头一股腥甜直往上顶。他硬生生咽回去,顺手从怀里摸出清心丹,倒了两粒塞进嘴里。药丸凉飕飕的,刚化开,陈九渊就感觉体内阴气上涌,同时看到地上还有阿箐伤口渗出的血滴在石阶上,留下断续的红点。她抬头看了眼雾中石阶,声音虚弱:“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三刻?”
“两刻零七息。”陈九渊说,“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借壳问命”每用一次,阳寿折损,若破执念,可逆夺生机。可刚才那具尸体,生前执念早就烂没了,纯粹是他在硬控。损耗的命,得拿尸毒补回来。
他感觉五感有点发飘,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铜盆。
“下次别拿死人跳舞了。”小七说,“太丢人。”
“那你下次别放迷魂蛊。”陈九渊冷笑,“它打个喷嚏,你那些虫子全变爆米花。”
“反正比你强。”小七啐了一口,“好歹我没让尸体给我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