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明白了。
借壳问命——他的本事就是找合适的尸体,读取记忆,短暂操控意识。但这需要尸体“通阴”,也就是魂还没散干净,能连得上。
现在对方聚集大量尸体,让它们同时睁眼,同步震动,明显是在布一个局——专门针对他这个铃主的陷阱。只要他靠近,一读魂,就会被阵法反噬神识,轻则失控,重则变傀儡。
“厉害啊。”小七咧嘴,“拿全城死人当鱼钩,专钓你这条大鱼。”
陈九渊没笑。他低头看九幽铃,铃上的裂纹还在,但不再冒黑气,反而有点发亮,像是醒了。
“他们想让我冲过去。”他说,“我一碰尸体就开始读魂,然后顺着黑线往里走,越查越深,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不去不就行了?”阿箐耸肩,“绕路不行?”
“不行。”陈九渊摇头,“阵已经启动了,我不去,它也会来找我。刚才的信号是从井底出来的,说明机制重启了。下一个铃主候选人,可能已经在路上。”
小七吐了口唾沫:“那就先把路堵死。”
“堵不住。”陈九渊坐下,手按在铃上,“这么大的控魂阵,必须有个核心,要么是古器,要么是活祭。但我们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断根?”
“所以你就坐这儿等?”阿箐靠回石柱。
“不。”陈九渊闭眼,“我要先看清它的节奏。”
下一秒,他划破手指,一滴血落在铃面上。
铃没响。
但他眼睛变了。
灰白,没有瞳孔,像冻住的湖面。
意识顺着黑线飘出去,不再是单线追踪,而是全面感知。一瞬间,无数亡魂的记忆涌进来——
一个小孩淹死前看到的是船底的铜钉;
一个老兵死前听到的是战友啃皮带的声音;
一个女人临死前记得灶台上的粥还没盛出来……
这些记忆原本很乱,但当陈九渊不再控制,只是让它们流过时,他发现了规律。
每段记忆结束的瞬间,黑线都会震一下,像有人弹了一下弦。
节奏统一。
不是自然游荡,是人为控制。
“他们在练习。”他睁开眼,“不是随便抓尸体凑数,是在练阵法。每一具尸体,每一个魂,都是阵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