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陈九渊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落落的,“但它不会无缘无故进去。要么有人推,要么……它自己想去。”
小七突然抬手:“别说话。”
他的耳朵又在流血,这次是连续不断地流,顺着脖子进衣领。他没擦,反而拔出骨针,插进耳后穴位,手指发抖。
“我听见了。”他声音沙哑,“不是一个人打鼓。是三个位置,三角形分布,节奏一样。他们在练阵,不是召唤,是在排兵布阵。”
阿箐眯眼:“你是说,这黑池是个训练场?”
“不然呢?”小七冷笑,“你以为黑幡教拿活人喂海是为了好看?他们早在这儿练水尸军,等的就是今天。”
陈九渊没说话。他盯着黑液,用灰白的眼睛去看,却发现看不透——池子像有层壳,把阴气都封在里面,连他的视线都被弹回来。
“这池子有层壳。”他说,“不是天然的。”
“人造的?”阿箐问。
“更像是改过的。”陈九渊蹲下,伸手探裂缝,“这里本来不是洞穴,是祭坛。被人凿开,填了这种东西当养料池。”
小七忽然抬头:“你们闻到了吗?”
“什么?”
“铁锈混着甜腥。”他吸了吸鼻子,“像血熬干的味道。”
阿箐脸色变了:“这是‘饲魂膏’的底料。传说黑幡教用童男童女炼膏,涂在傀尸关节上,能让尸体三年不烂,还能听令行事。”
“所以池子里的脸……”小七喃喃道,“不是冤魂,是失败的废品。”
小主,
话没说完,黑液突然剧烈波动。
一张脸浮上来,比之前清楚——是个年轻男人,睁着眼,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太远,听不清。
陈九渊不由自主往前走半步。
“别靠太近!”阿箐一把拉住他,“它在引你!”
“我知道。”他没挣开,只盯着那张脸,“但它……认识我。”
那张脸确实看着他,嘴动得怪异。陈九渊仔细看,发现对方在重复一个词。
他看懂了:铃主。
下一秒,那张脸被黑液拽下,水面恢复平静。
石台又晃了一下,倾斜更厉害。海水已淹到脚踝,冰冷刺骨。
“我们得走。”小七扶着石柱站起来,“这台子撑不了多久。”
“往哪走?”阿箐冷笑,“后面是海,前面是黑池,上面塌了。我们被困住了。”
陈九渊没动。他盯着井口,忽然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半截骨笛,是他从父亲尸体上取下的。
他拿出来,轻轻吹了一下。
没声音。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耳朵听见。
笛身微微颤动,像是回应某种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