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月髓汁……是水母……”她断断续续地说,“活着的……能产水……但喝了会看见……不想见的人。”
陈九渊掰开一只水母,黏液滑进手心,发出幽蓝的光。他割破手腕,滴了两滴血进去。
血没有凝固。
反而在黏液里变成几缕金丝,像有人在里面绣了朵花。
书上说过一句:血不浊的人,不是中毒。
他松了口气,把水母递给小七:“你先试试。”
小七接过,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十秒后,他闭上眼,嘴角忽然扬起。
“我爸在修屋顶……瓦片掉了,他骂我懒……”他笑了一声,睁开眼,“是假的,但挺舒服。”
陈九渊这才喝了一口。
入口冰凉,像含了一块融化的雪,滑进喉咙,胃里终于有了感觉。可三秒后,眼角一晃——
父亲站在浪尖上,背对着他,穿着破蓑衣,手里拿着赶尸杖。
他咬了下舌头,血腥味冲上来,幻象消失了。
阿箐也在发抖,牙齿打战:“族人在烧归溟岛的庙……火里有哭声……”
小七突然坐直:“沙箱……好多小孩……喊我开门……”
三人都中招了。
陈九渊强撑着看向海面,眼睛刺痛又模糊,但他没闭。雾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一条缝,一道光照在远处海平线上。
他看清了。
一座岛,形状像泪滴,三座山并排而立,轮廓模糊,却和海图上的标记一样。
“有东西。”他低声说。
阿箐撑着坐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一紧。
“不可能……它不该浮上来……”
“但它就在那儿。”陈九渊拿出海图,用最后一点血激活航线,虚线尽头,正指着那座岛。
奇怪的是,阴线到岛前就沉了,不是靠岸,而是笔直往下,扎进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