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刚才海底是祭祀调,三慢一急。现在……”他咬牙,“是召兵令。他们在通知里面的人。”
话音刚落,岸边一个老战士抬起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放下武器”的手势。见陈九渊不动,他又把手翻过来,五指收紧,做了个“碾碎”的动作。
陈九渊冷笑:“挺会比划。”
他没松手,反而把招魂幡往怀里收了收。幡角忽然轻轻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心头一跳——这玩意儿自从认亲之后,越来越不像工具,倒像个活物。
船随水流往前滑了最后十几丈,底部“咔”地一声磕上浅滩。沙地露出来一段黑得发亮的礁岩,湿漉漉的,像动物的脊椎骨。
他站起身,右臂一麻,尸毒又往上爬了半寸。他没管,一步踩上船沿,跳上礁岩。脚底打滑,差点摔进去,但他稳住了,左手铃,右手幡,站在齐踝深的海水里。
阿箐咬牙撑起来,拖着伤腿跟上。小七拔出骨针,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也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没倒。
三人排成一线,面对岸上部落。
老战士往前走了一步,摘下脖子上的骨哨含进嘴里。一声短促的鸣叫响起,接着,两侧礁石后陆续走出更多人,每人手里都拎着带钩的矛,矛尖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陈九渊盯着那骨哨。
他听出来了——那音律,和百年前祭坛上听到的《引魂调》后半段,一模一样。只是被改成了警告信号。
“他们知道铃主。”他低声说,“不是没见过,是见过太多。”
阿箐忽然伸手,拽了下他袖子。
他偏头。
她眼神发沉,嘴唇动了动:“我族的图腾……那边第三个人,左臂上的刺青,和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符背面,一模一样。”
陈九渊瞳孔一缩。
还没开口,小七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耳朵里涌出一股黑血,滴在礁石上,发出“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