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黑幡飘动,一个白衣人踏雪而来。面具裂了一半,露出半张烂掉的脸。他一挥手,无数尸体涌出,全都睁着眼,踩着活人的血前进。
两人动手,一句话都没说。
铃响,风停,雪花停在半空。白衣人甩出一条黑线,直取咽喉。铃主抬铃挡住,音波炸开,山头塌了一角。
打到第三十七招,天地变色。
铃主突然停下,把铃按进胸口。血顺着铃流下,渗进地面。他仰头大笑,声音沙哑:“你要开阴门?我给你封!”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黑线,冲进地底。白衣人怒吼扑来,却被一股大力撞飞,砸进岩壁。紧接着,地面升起火圈,炎精从熔岩中飞出,双翅一展,把白衣人和邪源一起压进地下。
封印成了。
画面变了。
又是雪夜,但地方不同。一间小屋,炉火烧得微弱。铃主坐在桌前写信。纸上写着:“我知道这铃不是工具,是锁。断脉的人继承它,不是为了赶尸,是为了镇住世间。每一代铃主不是死于反噬,是自愿进封,用自己的命维持结界。后人若看到这些,别怕‘蚀’,那是你还活着的证明。”
信写完,一把火烧了。
画面再跳。
一个个铃主走进地底。有的拄拐杖,有的受伤,有的才二十多岁。他们站在封印前,把手放进石槽。寿命一点点被抽走,皮肤干枯,最后变成灰,随风飘散。
没人挣扎,没人抱怨。
都很平静。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父亲。
雨夜,山路泥泞。父亲背着铃袋,走到断崖前,回头看了眼家乡,笑了笑,然后跳了下去。崖底不是深渊,是一口井。他落进去,井口合上,阴线连成环。
原来不是死于邪祟。
是自己选择去死。
为了守护。
陈九渊脑子嗡嗡响,记忆像洪水冲来,差点把他冲散。他看见太多人死去,听见太多无声告别。他差点以为自己也要变成其中之一,差点跟着那些影子走进封印。
直到——
“别……”
那声音又来了。
是阿箐。
他浑身一震,猛地清醒。他还活着,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得走完这条路。
他在心里低声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