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松开了手,有的却更紧地抓着她,脸上竟流下黑色的液体,像泪,又像腐烂的血。
她看见了。
在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她看见自己沉入一片幽蓝深渊,头顶是破碎的月光。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立在海底中央,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全身覆满鳞片,头戴珊瑚冠,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铃。
而岸边,跪着无数鲛人女子,双手被铁链锁住,脖子上挂着骨铃。有人念咒,火焰从地底升起,将她们一个个推入熔炉。她们不哭,不喊,只是抬头看着王座上的那个身影,眼神平静得可怕。
阿箐猛地睁眼。
水还在,鬼影还在,但她不再怕了。
她抬起手,一把撕开胸前的鳞甲。
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顾不上。
一道蓝金光芒从伤口迸射而出,直照潭底。
白骨。
全是白骨。
层层叠叠,堆满了整个寒潭底部,每一具都保持着跪伏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紧紧攥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铃——和她手里这枚,一模一样。
她终于懂了。
这些不是怨灵。
是被献祭的族人。
她们没有化怨,没有复仇,只是被困在这里,等一个能听懂她们歌的人回来。
“你们……一直在等我?”她喃喃。
水魅不答,只是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往潭底的路。那条路由白骨铺成,尽头是一座被冰封的石台,台上插着一根青铜桩,顶端刻着“引魂”二字。
她游过去。
每靠近一步,体内的鲛人珠就越亮一分。那些白骨手中的铜铃开始轻颤,发出极细微的共鸣声,像是在回应她。
她伸手,想去碰那根桩。
指尖还没触到,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别碰!那是锁链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