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火势缓了,北岸的冰层咔地裂开一道缝,中间这具身体猛地抽搐,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地竟化作一圈暗红符纹——正是当初三人歃血为盟时画下的契印。
他醒了。
不是全醒,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连着另外两块魂。
他伸手抓住阿箐正在消散的手腕,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血没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沿着旧契纹路重新描了一遍。
“你说过……要共享寿元。”他嗓音像是砂纸磨铁,“现在,算数。”
说完,他抬起右手,残存的阳铃在他掌心嗡鸣。他不管经脉炸裂的痛感,强行引动铃声,把体内残余的阴阳二力逆向导出,全往阿箐身上灌。
可怪事发生了。
那些力量没进她身体,反而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发光的线。淡金色,微微颤动,像琴弦绷紧。同一刻,大长老手腕上那道老伤突然崩开,鲜血不受控制地飞出来,自动缠上那根命线,绕了个圈,连回陈九渊后颈。
三角闭环,成了。
三人呼吸在同一秒顿住。
心跳同步,气息交错。连伤口渗血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陈九渊意识深处,三片灵魂终于听见了彼此的脚步声。
他看见一段画面:海边,黄昏,一个小女孩蹲在礁石上哼歌,怀里抱着个昏过去的男孩。男孩后颈有道疤,和他的一模一样。女孩一边唱一边哭,眼泪掉进海里,泛起一圈蓝光。
下一秒,画面碎了。
但他记住了。
原来不是巧合。他们早见过,早连过,早把命蹭到了一块儿。
“原来……”他在心里说,“我们早就绑死了。”
外面风雨未歇,祭坛中心却安静得诡异。三个人靠在一起,像被钉在同一个命运桩上。阿箐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可那根命线却越发明亮,甚至开始反哺陈九渊的魂体。大长老跪在一旁,脸色灰败,嘴里念着没人听得懂的祷词,每吐一个字,头顶就飘出一缕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