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荷露缀梦,丝牵岁华

瓷瓶的瓶口磨得发亮,是阿桃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朵小荷,此刻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她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那里有层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却意外地暖。蜡涂在银针上,果然顺滑许多,银线穿过布面时,几乎没什么阻力,像水顺着荷梗流。

“昨夜在祠堂找到的。”阿凛忽然说,竹刀又开始动,“李婶的绣谱,夹在《荷风引》的曲谱里,最后一页画着朵没绣完的荷,针脚跟你这补的像极了。”

阿桃的手轻轻颤了颤,银线在布上歪了个小弯,倒像片被风吹歪的荷叶。她想起李婶临终前,总说“阿桃的针脚像我年轻时”,那时她还不懂,此刻补着李婶绣了一半的旧荷,忽然觉出点什么——原来有些手艺,真的会像藕丝似的,缠在岁月里,代代往下传。

小菱抱着堆莲蓬跑进来,莲蓬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像缀了串碎钻。“阿凛哥摘的!”她把最大的一个塞给阿桃,莲房鼓鼓的,透着紫,“说要留着做莲心茶,给阿桃姐润手。”

阿桃剥开莲蓬,莲子饱满得像玉,绿莹莹的。她递了颗给阿凛,他接过去时,牙齿轻轻咬开莲壳,莲心的苦混着点甜,在舌尖漫开来,像极了这日子——有焦黑的旧痕,也有新露的甜。

暮色像层薄纱,轻轻盖在荷塘上时,阿桃把补好的绣品挂在了老槐树上。晚风拂过,绣布轻轻晃,焦黑的旧荷与银线绣的新叶在风里叠在一起,竟像是一幅完整的画,分不清哪是过去,哪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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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凛拿着新做好的绣架走过来,竹架上刻着细密的荷纹,每个竹节上都缠着圈银线,是用那截断线接的。“试试?”他把绣架递过来,竹身还带着新削的青气,混着点淡淡的松香。

阿桃把绣品搭在新绣架上,大小正好,银线绣的新荷边正好卡在竹架的凹槽里,像特意量过似的。她忽然注意到竹架内侧刻着行小字,凑近了看,是“荷生一世,丝连四季”,刻痕里填着银粉,在暮色里闪着光,像谁把心里话藏在了里面。

“小菱说要做盏灯。”阿凛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用莲蓬串成的,说照着绣品,李奶奶就能看清楚新补的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