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坦克。

四架床子弩。

一号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有一百毫米厚。

床子弩的弩箭打上去大概能留个白印。

可能连白印都留不下。

车队在离城门大约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坦克的引擎没有熄火,怠速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

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骚动了一阵。

李锐从炮塔的车长舱口站起来,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他拿起一副望远镜扫了一遍城墙。

守军的装备参差不齐,前排的铁甲兵还算像样,后面几排穿布衣拿竹枪的一看就是临时征发的民壮。

城楼上站着几个穿官袍的人。

其中一个体态偏胖,穿貂皮大氅,应该就是杜充。

“扩音器。”李锐伸手。

赵香云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小跑过来把一只铁皮扩音喇叭递上去。

李锐接过喇叭,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扩音喇叭把声音放大了十倍,在城墙下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响。

“大名府留守杜充听着。”

城墙上安静了。

三千多人一起安静下来的感觉很奇特,连风声都变得清楚了。

“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赵构,嘉奖大名府留守杜充守土有功,特封检校太尉,赐绢帛两千匹。”

李锐顿了一下。

“嘉奖令在这里。我亲自送来。请杜留守开城接令。”

城墙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城楼上有人探出身子喊话。

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大致能听清。

“城下何人?报上名号!”

赵香云翻了个白眼。

她从腰间抽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红色的信号弹拖着一条烟尾冲上半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