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硝烟被风吹散了一些,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海浪一直飘到了佛郎机舰队的旗舰上。
阿尔梅达死死抓着船舷的木头栏杆,指甲都在木头里抠出了深深的划痕,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刚洗过的床单。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武器,大宋的火炮不可能打这么远,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副官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
副官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去擦脸上的口水,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司令阁下,情报里说过,那个叫李锐的北方人手里有雷霆一样的武器,我们不能再往前冲了,岸上的火力网会把我们全部埋葬的!”
阿尔梅达咬着牙,看着远处高地上那些还在闪烁火光的炮口,心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贪婪。
他仗着海权优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射程远超舰炮、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岸防阵地。
“转舵,全舰队转舵,利用逆风退回外海!”
阿尔梅达大声下达着命令,试图挽回败局。
“只要我们退到他们的射程之外,卡住泉州港的咽喉,他们没有战船,就只能在岸上干瞪眼,早晚得向我们求和!”
佛郎机舰队在一片慌乱中开始笨拙地转向。
庞大的船体在逆风中行动迟缓,水手们拼了命地调整风帆的角度,试图借助洋流的力量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岸防阵地上,李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看着那些企图逃跑的白帆,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打完了老百姓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站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转头看向张虎。
“装甲步兵营,留下一百人守阵地,剩下的跟老子上船。”
张虎兴奋地嚎了一嗓子,抓起那把加兰德M1半自动步枪,带着几百个老兵呼啦啦地往泉州港内部的船坞跑去。
大唐的第一艘初级蒸汽铁甲舰正静静地停在深水码头旁,黑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李锐大步跨上跳板,直接走进了宽敞的舰桥。
赵香云紧随其后,手里拿着步话机,熟练地开始检查各部门的通讯线路。
“锅炉舱汇报压力情况。”
步话机里传来黑山虎粗犷的声音,他被李锐从西北紧急调过来,现在正光着膀子在底舱指挥填煤。
“统帅,压力已经到了黄线,随时能把这铁疙瘩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