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厚礼”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大的宣言。赠礼者甚至不屑于用言语来修饰其目的,直接甩出了足以让绝大多数官员眼红心跳、难以抗拒的巨额利益。这既是赤裸裸的拉拢,看他是否会被这泼天的富贵所腐蚀;也是一次精准的试探,试探他的胃口大小,他的立场是否坚定,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陈远的手指捏着那张轻薄却又重若千钧的地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出手如此阔绰,行事如此诡秘,目标如此明确,在这京城之中,有此魄力与动机的,无非就是那几位身处权力巅峰的人物。太子?或是其他觊觎轩辕镜、或是想将他这“异数”掌控在手中的势力?
他将地契和钥匙放在书案上,发出轻微的“嗒”声。黄铜钥匙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还真是……迫不及待。”他低声自语。
这份礼物,他不能收。一旦收下,便等于默认了某种依附关系,身上将永远打上某个派系的烙印,再想独善其身,追求超然的查案地位,便是痴人说梦。更会授人以柄,将来随时可能被以此要挟。
但如何处置,却需谨慎。私下退回,对方可能装作不知,继续纠缠,或改用他法。公然上缴,则等于直接打了赠礼者的脸,彻底得罪其背后的势力,将矛盾激化、公开。
陈远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清晨的宁静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所取代。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刚刚挂上的大晟疆域图,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山河之上,而是变得幽深,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
他唤来在院外值守的赵虎。
赵虎进门,看到书案上的地契和钥匙,粗犷的眉头立刻拧紧:“大人,这是……”
“昨夜,有人将此物无声无息送入我书房。”陈远语气平淡,“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