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警报如同濒死的心跳，在整个纯白空间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脚下和穹顶的镜面墙壁再也维持不住光滑的外表，蛛网般的裂纹以主控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一块块镜面剥落、崩塌，露出背后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量子存储阵列，如同暴露在外的森然骨骼。

“噗——”

林深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抬起自己的右臂，从手肘到指尖，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炭般的黑色，皮肤下的血肉组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次调用他人记忆，每一次挥动“忆刃·焚旧”，都是对他自身存在概念的一次侵蚀。

这把刀，饮的是记忆，烧的却是他自己的血肉。

然而，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崩塌的幻象，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狼狈不堪的噬菌者身上。

“原来……我不是唯一的逃兵。”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是……唯一活下来的证人。”

那个按下了引爆按钮的孩子，不是为了独自逃生。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所有死去的同伴，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警告！宿主！】

匣灵冰冷急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检测到七股独立的强大意识波动正在尝试连接您的神经链路！

来源已确认：X02、X03、X04、X05、X06、X07Beta、X07Gamma——它们是您所有被销毁的备份人格！

正在污染您的精神核心！】

污染？

林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七股或暴戾、或阴冷、或绝望的意识洪流，它们像是一群迷路多年的孤魂，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

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意识防线。

“不，不是污染。”他平静地回应匣灵，“是归队。”

“让他们……进来。”

刹那间，仿佛大坝泄洪！

七道虚影从周围那些濒临崩溃的量子存储晶体中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七道扭曲的光流，呼啸着汇聚到林深周围，围绕他急速旋转！

每一个虚影，都是一个不同阶段、不同死法的“林深”！

一个虚影的半边头颅被粗暴地切开，露出里面被电极烧灼过的脑组织；一个虚影全身蜷缩，在无形的电击中剧烈抽搐，仿佛痛苦永无止境；还有一个虚影，眼神麻木，正躲在一堆残缺的孩童尸体里，屏住呼吸，扮演着死人……

他们形态各异，凄惨可怖，但那七双眼睛，却投射出同一种刺骨的冰冷和对罪魁祸首的无尽憎恨。

站在最前方的，是那个代号X02的虚影，他被誉为力量最强的实验体，此刻身上布满了溶解剂腐蚀的恐怖坑洞。

他死死盯着林深，声音如同无数冤魂的嘶吼重叠在一起：“你用了我们的痛苦做武器？”

林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