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带着金属碎屑的暗红血沫，被他狠狠咳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血沫中，细微的金属颗粒在阴影领域最后残存的微光下，闪烁着垂死般的黯淡光芒。

系统还在，他能感觉到。

那浩瀚如星河的界面虽然崩碎，但核心的运转逻辑依旧深植于他的意识海。

只是，曾经作为他双手的“基础回收”与“跨时空合成”两大模块，已经彻底剥离。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断了双臂的刀客，依然握着刀，却再也无法使出精妙的刀法，只能凭着一身蛮力，做最笨拙的劈砍。

右肩空空荡荡，焦黑可怖的血肉断面与断裂的神经光丝纠缠在一起，散发出蛋白质与金属混合的焦臭。

那曾为他带来无尽力量的阴影领域，此刻也如风中残烛，在他身周忽明忽灭，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立刻倒下。

“林深！”

苏晚棠一个箭步冲上前，撕下自己昂贵外套最坚韧的内衬，不顾那骇人的伤口，便要为他包扎。

她的动作果决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但当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左臂上那残留的、因失血而愈发清晰的“S7Ω”烙印时，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烙在了她的心上。

“S7Ω……”她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不是实验体编号。在管控局的加密档案里，这是‘牺牲品’的代号。”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风暴：“他们把你……把你做成了一个活体诱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

林深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只牵动了满脸的血污和伤痛。

他干脆放弃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不然你以为……我这身比下水道老鼠还警觉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一句反问，道尽了无数个日夜的惊恐与挣扎。

就在这时，整座茧房突然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震颤！

轰隆——！

脚下由神经网络构成的地面开始塌陷，那些曾悬浮于空中的数千具人形，仿佛失去了最后的能量供给，竟齐刷刷地朝着中央的核心基座缓缓下沉。

它们身上连接的神经光丝并未断裂，而是在下沉过程中不断回缩、重组、盘绕，最终在核心基座的下方，形成了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的、通体由沉睡者躯体构成的螺旋阶梯！

那阶梯盘旋向下，直通深不见底的黑暗。

“核心残片……未被销毁……”

时茧那空灵而断续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在两人脑海中回响。

“它只是被转移……通往‘零号裂隙’的通道……正在……开启……”

悬浮于半空的琥珀色巨茧，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时茧那双曾洞悉万物的巨大眼球，此刻也像是燃尽的恒星，逐渐化为死寂的灰白。

“我最后……只能告诉你……你父亲……”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深混乱的意识里。

“他……不是自愿离开的……”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

巨大的琥珀茧轰然碎裂，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尘，在失控的能量风暴中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