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低语,模糊不清。
“你说他会难过?”她像是思索了一下,语气略带玩味,
“肯定会的。他太爱我了。不过……没人看得起他,他自己也从不反抗。
这样的人,伤一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哄一哄就好了。”
后面的对话渐渐变得模糊,林玄没有再听下去。
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整整三分钟,仿佛时间也被冻结。
然后才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卧室,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无声的决心里。
走进卧室,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影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斑驳轮廓。
小主,
他坐在床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拢,最终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掌心发麻,隐隐作痛,仿佛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他沉静的脸庞。打开备忘录,指尖缓慢而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她说,和我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她等的人,从来不是我。
敲完,又毫不犹豫按下删除键。
片刻后,又轻轻一点,选择了撤销。
盯着那句话看了整整十秒,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悲喜。
随后锁屏,将手机默默放回口袋。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婉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香气清冽却不亲近。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取出一条剪裁优雅的连衣裙,准备出门赴约。
“晚饭做好了吗?”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日常琐事。
“做好了,还在餐桌上。”林玄答道,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秦婉点点头,走到镜子前整理长发,动作从容不迫。
她慢条斯理地涂上口红,唇线勾勒细致,仿佛在完成一场仪式,等待有人催促,却又分明享受这份沉默带来的掌控感。
可林玄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空气。
“你不吃吗?”她回头问,眉梢微挑。
“等你回来再吃。”他说。
秦婉应了一声,拿起手包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留下一句:“别等我,今晚我不回来睡。”
门“咔哒”一声合上,彻底隔断内外。
林玄仍坐在床边,纹丝未动。
几分钟后,他才缓缓起身,走向厨房。
餐桌上整齐摆放着两碗米饭,一荤两素搭配合理,汤还在砂锅里温着,热气虽散,余温尚存。
他没有动筷,而是站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中的呈现出来的男人还不到三十岁,眉目清俊,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透出坚毅与克制。
常年规律锻炼让他的肩宽背挺,身形笔直如松,即便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也能看出隐藏的力量感。
可他的眼神太过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情绪的涟漪,也看不出内心的风暴。
他对着镜子,放缓呼吸,深深吸气,缓缓呼出,再吸气——重复三次,节奏稳定,如同在进行某种内在的校准。
转身回到卧室,将换下的家居服仔细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仿佛封存一段不愿触碰的记忆。
随即取出一件干净的灰色纯棉T恤穿上,动作稳健流畅,迅捷而不拖沓,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