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混不吝的调侃,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小主,
“有没有药?”林逸不想跟他废话,重复问道,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特别指了指那几种进口抗生素和O型血浆。
胡一刀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清单,凑到无影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盘尼西林有,土霉素也有。但这几种进口的……还有血浆……”他抬起眼皮,看向林逸,“朋友,现在什么风声你不知道?零组那帮穿黑皮的狗,鼻子灵得很,镇上医院、卫生所,连孙瘸子那种老耗子的窝都被他们闻过了。这些东西,可是紧俏货,要命的东西。”
“价钱好说。”林逸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桌子上,厚厚一沓。
胡一刀看了一眼钱,脸上刀疤抽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但眼神依旧冰冷。“钱……是个好东西。但有些时候,光有钱,买不到命,也买不到货。”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口臭的混合气味,“我要知道,你拿了这些药,是去救谁的命?或者说……你们在山里,到底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林逸心中一凛。这胡一刀,果然不是单纯贪财那么简单。他是在试探,也是在评估风险,甚至可能……在寻找更大的利益。
“我兄弟砍柴摔下了山崖,伤得重,感染了。”林逸面不改色,编造着理由,“镇医院不敢去,怕零组盘问耽误时间。听说您这儿有门路,能救命。”
“砍柴?”胡一刀嗤笑一声,显然不信,“砍柴能砍出一身新鲜的血腥味,还有这眼神?朋友,大家都是道上混口饭吃的,就别藏着掖着了。最近寒潭那边动静不小,零组跟疯了似的。你们……”他盯着林逸的眼睛,“是从那边出来的吧?手里……有没有‘硬货’?”
他果然猜到了!而且,他在打“硬货”(指古董或值钱物件)的主意!
林逸心中一沉,知道再装下去没有意义,反而可能激怒这个滚刀肉。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胡一刀:“胡大夫,明人不说暗话。我兄弟命在旦夕,需要这些药救命。我们手里确实有些东西,但现在不在身上。只要你把药给我们,价钱加倍。等我们安顿好兄弟,自然会带着‘心意’来谢你。”
这是缓兵之计。先把药拿到手再说。
胡一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转动,似乎在权衡。药,他有,藏在更隐蔽的地方。钱,他也想要。但对方口中的“硬货”显然更有诱惑力,尤其是能从零组眼皮底下、寒潭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东西,价值可能远超这些药品。
“药,我可以给你。”胡一刀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甚至血浆,我也有办法弄到一点点。但是……”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价钱,得按市价的三倍。第二,你得告诉我,你们在寒潭底下,到底找到了什么?或者说,那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零组这么兴师动众?”
林逸看着胡一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试探,知道不透露点东西,今天这药恐怕拿不走。但也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后患无穷。
“一个石头匣子,很古老,封得很严,我们没能打开,就出了意外。”林逸半真半假地说道,“匣子沉到水底更深处去了。零组要找的,大概就是那东西。我们只捡了点边角料,不值什么钱,主要是为了救人。”
“石头匣子……”胡一刀咀嚼着这个词,眼中贪婪更盛。能引发零组如此反应的古物,绝非凡品。“东西呢?照片或者图样有吗?”
“没有。”林逸摇头,“当时情况紧急,只来得及逃命。胡大夫,药,到底给不给?我兄弟等不起。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们另想办法。”他作势要收起钱。
“别急嘛。”胡一刀连忙按住钱,脸上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药,我给!你等着!”他转身,掀开布帘走进里间,里面传来翻箱倒柜和移动重物的声音。
林逸站在外间,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他一边警惕地听着里间的动静,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屋外黑暗的窗户。猴子那边依旧没有预警信号,但屋外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几分钟后,胡一刀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尿素”字样的旧尼龙袋走了出来,袋子里塞满了各种药盒和几个用冰块和保温材料包裹的小袋子(想必是血浆)。他将袋子放在桌上,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逸没有还价,将桌上和身上剩下的现金全部推了过去,只留了极少数备用。“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