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校门口的人流正在散去。波拿拿紧了紧书包带子,感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只要跨出这道门,跨过那条马路,他就安全了。
他跨出了第一步。左脚。安全。
他跨出了第二步。右脚。没埋伏。
波拿拿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自嘲地笑笑:“波拿拿啊波拿拿,你丫真是自己吓自己。希特那呆子哪有那智商……”
“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波拿拿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嘎吱嘎吱”缓慢地转了过去。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一辆掉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地扎在那里。
希特单腿支地,姿态闲散。
他手里抓着一根沾了白色颜料的炭笔,那撮精心修剪的卫生胡在阳光下微微抖动。
他没穿校服,那件满是彩色斑点的艺术罩衫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变态。
希特抬起一只手,冲着波拿拿晃了晃。
他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反而荡漾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嘿,宝贝。等你很久了。”
波拿拿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希特,又看了看希特身后那个硕大的、蒙着黑布的画架。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冷汗顺着脊梁骨哗啦啦往下淌。
“……”
波拿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
德育处办公室。
赵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单手撑在门板上,将梁诗韵锁死在那个狭窄的死角里。
空气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纠缠。
梁诗韵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快得像是在打架。
她垂着头,死死盯着赵禹白衬衫的第二个纽扣。
那个纽扣缝得有点歪,以前她从没注意到。现在,这颗扣子成了她唯一的视觉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