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求那些郎中,把头都磕破了,换来的也只是驱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能想象到,那个少年当时的绝望。
“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喜七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指向墙角那块被陈皮丢在那里的红漆木板。”
“陈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木板拿了过来。”
“喜七伸出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残缺右手,沾了点破碗里的清水。”
“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将自己生命的全部,都灌注到这笔画之中。”
“陈皮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粗糙的木板上,出现了六个字。”
“那六个字,和陈皮自己之前画的鬼画符,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锋芒和的字!”
“铁画银钩,力透木板!”
陈飞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那六个字,正是——”
“一百文,杀一人!”
“写完这六个字,喜七看着陈皮,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陈皮的耳边,说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
“小子,这块板子……就是我……今生今世的……”
“荣华富贵!”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将醒木往桌上轻轻一放。
“话说这喜七一死,对于陈皮来说,天,就又塌了一回。”
“这世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没了。”
“最后一个愿意教他识字,愿意把半块饼分给他的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