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颗颗子弹,将田建东的心理防线打得千疮百孔。
他彻底崩溃了。
这个壮硕如牛的屠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江峋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转身,作势要离开。这是最后的施压,要么坦白,要么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一个嘶哑、颤抖,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
“警官……”
田建东抬起头,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如果……如果我全都交代了,能……能从轻处理吗?”
江峋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
“法律会给每一个真心悔过的人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国家的政策。”
得到了这个承诺,田建东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彻底垮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说……我全都说……”
“我,陈中意,还有洛继明……我们三个,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我们不甘心在村里穷一辈子,就一起跑到望川市来闯荡,想着能出人头地。”
“一开始,我们在一家大饭店的后厨找了份工作,虽然累,但心里有盼头。”
“可是,后厨的那个厨师长,总欺负洛继明,嫌他笨手笨脚。”
“那天……那天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洛继明,我们气不过,就跟他动了手……”
“结果,我们三个人全被开除了。”
“后来,我们又跑到建材市场想找点力气活干,可一连好几天,都没人要我们……”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我们。”
田建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沙哑,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
江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关键人物的登场。
他知道,这才是整个案件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