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平儿手里接过一个账本,走到众人面前,朗声说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奉侯爷之命,暗中查核的账目。”
“就拿最简单的采买来说,市面上一斤上好的猪肉,不过二十文钱。报到账房的,却是四十文!翻了一倍!”
“上好的银霜炭,一斤五十文,报上来的,是一百文!”
“还有给各房主子姑娘们做衣裳的料子,从外面采买进来,先被管事房的克扣一道,送到各房,又被管事妈妈们再克扣一道!层层盘剥,到主子手里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王熙凤越说越气,把账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还只是些小头!真正的大头,是那些田庄、铺子的收益,还有放印子钱的利息!每年几十万两的银子,真正能进到府库里的,十不存一!”
“这些银子,都去哪儿了?都进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好奴才的腰包里了!”
王熙凤的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条理分明。
贾政听得是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赖大等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夫人也是脸色铁青,她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养了这么一群硕鼠!
贾母更是气得心口疼,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一生享尽富贵,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被一群奴才蒙在鼓里,当猴耍了这么多年!
“玦哥儿,”贾母看着贾玦,眼中带着一丝决绝,“你说,该怎么办!”
贾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扶住贾母,沉声道:“老祖宗,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鸡儆猴,抄家清算!”
贾玦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把这些蛀虫挖出来,不把他们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别说建省亲别院,我们贾家,不出三年,连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下去了!”
“这……”贾政有些犹豫,“这要是闹得太大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二叔!”贾玦厉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这些虚名?是脸面重要,还是我们贾家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