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他不知道贾玦到底有什么底牌,但他知道,今天贾家是荣是辱,全系于贾玦一人之身。
他想上前跟贾玦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默默祈祷。
而贾宝玉,则混在贾政的身后,低着头,神情紧张又兴奋。
他紧紧地攥着袖子里的一个香囊,那是昨天那个“道长”给他的,说是能“清心凝神,增加口才”。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准备好的说辞。
今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对的!
......
宁寿宫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
太上皇高坐于主位之上,身旁是景元帝。
下面,左边是宗室亲贵,右边是朝廷重臣,泾渭分明。
贾玦被安排在右边武将之首,林如海则坐在文臣那边,两人遥遥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开始,宫女们流水般地送上佳肴美酒,悠扬的丝竹之声也随之响起。
但,没有人有心思吃喝。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忠顺王突然离席,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声泪俱下,对着太上皇和景元帝哭诉道:“皇祖父!皇兄!臣弟冤枉啊!”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忠顺王身上。
好戏,开场了。
“臣对大汉,对皇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却不想,竟遭奸人构陷,被污以谋逆之名!臣死不足惜,但皇家的声誉,不容玷污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贾玦,那眼神里的怨毒,毫不掩饰。
“太上皇,皇上,贾玦在扬州,滥杀无辜,屈打成招,伪造证据,只为侵吞盐商巨额家产!他呈上来的那五百万两白银,看似是为国库分忧,实则是他排除异己、中饱私囊的罪证啊!”
“臣不过是与他有过几句口角,他便怀恨在心,罗织罪名,欲置臣于死地!此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若任由他权势滔天,将来必成国之大祸!求太上皇、皇上为臣弟做主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额头在金砖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他这一开口,宗室那边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