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根手臂粗细、浸过桐油的硬木棍,被呈了上来。
贾政看到那根棍子,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这根家法,自宁荣二公建府以来,就供奉在祠堂,非犯下不赦大罪的子孙,绝不会动用。
上一次动用,还是几十年前,一个旁支子弟交通外敌,被当时的族长活活打死在牌位前。
“玦儿……”贾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毕竟是你弟弟……”
“二叔。”贾玦打断了他,语气冰冷,“今天在殿上,他可曾想过,我是他哥哥?他可曾想过,他这一番话,会把整个贾家拖入何等境地?”
“若不是我还有后手,此刻我们贾家满门,恐怕已经和忠顺王一起,被打入天牢,等候抄家灭族了!”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跟他讲兄弟情谊吗?”
贾玦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贾政心上。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
这个孽障,今天差点就成了贾家的千古罪人!
贾政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狠厉。
他一把从亲兵手中夺过家法,指着贾宝玉,对贾玦说道:
“玦儿,你说得对!今日,我便亲手清理门户,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说罢,他高高举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木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贾宝玉的背上。
“啊——!”
贾宝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我让你不忠不孝!我让你背刺兄长!”
“啪!”
“我让你不仁不义!我让你祸害家族!”
“啪!”
贾政像是疯了一样,一棍接着一棍,雨点般地落在贾宝玉身上。
他打的不是贾宝玉,而是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溺爱和纵容,是自己那可笑的文人清梦。
祠堂里,只剩下木棍破空的声音,和贾宝玉从惨叫到呻吟,再到最后微弱的呜咽。
王夫人闻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