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下了多少盘,迎春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棋盘上的黑白两色和贾玦冰冷的声音。
她已经麻木了。
又一盘棋被杀得片甲不留,贾玦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说完,他站起身,看也不看迎春一眼,转身就走。
迎春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满盘狼藉的棋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姑娘……”绣橘和司棋连忙上前,想要扶她。
迎春却摆了摆手,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颗黑子,看着棋盘,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贾玦的话。
下棋如做人……一步退让,就可能满盘皆输……
她慢慢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重新摆回了棋盒里。
贾玦走出缀锦阁,秦可卿跟了上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
“夫君,是不是……太严厉了些?”她担忧地问。
贾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阁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破不立。她心里的那堵墙,若是不下狠手推倒,她一辈子都只能躲在墙角里哭。”
他握住秦可卿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地去开解她。朝堂上的豺狼,可不会因为她可怜就放过她。”
秦可卿默然。她知道,贾玦如今身居高位,树大招风,盯着他的人不计其数。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逼着迎春快点长大,学会保护自己。
回到自己的院子,贾玦脸上的冷硬才褪去。
他看到迎春那副样子,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但他更清楚,温言软语的安慰对迎春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根本没用。
她就像一根被压弯了的弹簧,只有用更大的力气反向压迫,才有可能让她重新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