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两个世界。
贾玦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转身,朝着大军营地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了一处官府设立的粥棚。
说是粥棚,其实就是几口大锅摆在那里,几个穿着官差服色的人,懒洋洋地坐在旁边。
锅里所谓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浑浊的米汤里,甚至能看到不少沙子和泥土。
几个灾民正拿着破碗,小心翼翼地排着队,希望能讨到一口救命的汤水。
一个官差嫌一个老头动作慢,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不死的,快点!耽误老子下值!”
那老头摔倒在泥水里,手里的破碗也摔碎了,刚领到的一点米汤全洒了。他顾不上疼痛,趴在地上,用手去捧地上的泥水,试图再喝上一口。
官差们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贾玦静静地看着,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轰然一声,燃烧到了极致。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缓缓抬起手,用马鞭,先是指了指那锅清可见底的“粥”,又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大笑的官差,最后,指向了远处灯火辉煌的开封城。
他身后的张岳,看着国公爷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了贾玦这么久,太清楚国公爷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张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他身后的几名锦衣卫亲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进城!”
贾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不再看身后的惨状,率领着亲兵,直奔开封城门。
他身后的锦衣卫,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住了绣春刀的刀柄,眼神里,是和他们主帅一样的,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