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一把小小的银壶，将壶中澄澈的清水注入茶盏。

这水，既非山泉，也非井水，而是她五年前，在大雪天里，亲自到庵后的梅林里，从梅花花蕊上一点点收集下来的雪水。埋在地下五年，取其精华，去其寒意，用来泡茶，最是清冽甘甜。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考究和讲究。洗杯、投茶、冲水、闻香，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整个禅房，都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茶香袅袅，清雅绝伦，瞬间便溢满了整个禅房。

妙玉将泡好的第一盏茶，用茶托捧着，递到贾玦面前。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骄傲，等待着他的惊叹与赞美。

她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面对这样的一盏茶，都无法不为之折服。

然而，贾玦的反应，却让她大失所望。

他睁开眼，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品尝，甚至没有多看那珍贵的“绿玉斗”一眼。

他只是将茶盏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妙玉那张清冷秀美的脸上，语气淡然地开口了。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器也是好器。”

听到这里，妙玉的嘴角几乎要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可贾玦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只是，姑娘这茶，泡得太‘小’了。”

“小？”

妙玉的黛眉瞬间紧紧蹙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人冒犯的恼意和不解。

她自诩茶道精深，意境高远，这世上能品出她茶中真意的人寥寥无几。她可以接受别人不懂，但绝不接受别人用一个“小”字来评价她的茶！

“何为小？”她清声反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贾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雨声依旧，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山下的世界，是一片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