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顿时一片乱响。
乌家家主气得脸发白。
“塔失!你真要翻脸?”
塔失没理他。
他现在只想看见东西。
最好是能从乌家宅子里搜出点实证。
哪怕只是一包要送走的细软,一本对不上账的册子,也够他把人拿住。
很快,侧院那边就传来喊声。
“将军!这里有车!”
塔失立刻转头。
只见两个骑兵从偏院里拖出一辆小车,车上盖着粗布,掀开一看,全是包好的银器和细软。
副将低声冷笑:“这是要搬家呢。”
乌家家主眼皮一跳,立刻道:“那是我家女眷平日随用的物件,昨夜收拾出来,和通敌何干?”
“是吗?”
塔失走过去,随手抓起一个包裹,扯开一看,里头除了银器,还有两卷账册和几张路引。
副将眼睛一亮,立刻把账册夺过去翻。
“将军,路引是往城西外小道开的!”
乌家家主这下脸真白了。
那几张路引,确实是准备给后手用的。
不是为了通敌,是怕真出事的时候,先把女眷和家底送出去。
可这种话,现在说了也没人信。
塔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这就是你说的旧例?”
乌家家主硬着头皮道:“城里乱,留条退路,本就无错。”
塔失冷笑。
“留退路给谁?”
“给你,还是给外头的人?”
话音刚落,正厅那边又有人跑出来。
“将军!后院仓里搜出不少粮袋!”
这一下,院里彻底炸了。
粮袋不是违禁。
可现在塔失手里也缺粮,城里人人都知道。
乌家却悄悄囤着粮,又偷偷备了路引和细软。
你说你不是准备跑路,谁信?
塔失不再废话,直接挥手。
“把人先押下!”
“慢着!”
乌家家主猛地挣开旁边人,厉声道:“塔失!你搜的是我乌家,还是你自己的贪心?”
这句话说得太直。
院里几个本地护院和老仆一听,眼里都变了。
他们本来就是压着火。
这几天塔失封门封仓,谁都看得出来,不只是查通敌,是想借机把城里的钱粮都抓到自己手里。
如今乌家一开口,很多人心里那根弦瞬间断了。
一个年轻护院大喊:“他们是来抢家的!”
“拦住!”
“不能让他们把仓搬空!”
有人一带头,另外几个人也咬牙冲了出来。
这回不是拿棍子挡。
有一个竟然直接抄起墙边的长刀,朝最近的骑兵砍过去。
“找死!”
外来骑兵当场拔刀。
刀光一闪,人已经倒在地上。
血一下就溅开了。
院里的女眷尖叫起来。
乌家家主也愣了。
他没想到真会见血。
塔失也只皱了下眉。
但事到这一步,他更不能退。
一退,所有人都会觉得,只要闹起来,他就不敢动手。
“拿下!谁敢反抗,就地斩!”
这一下,整个乌家院子彻底乱了。
外来骑兵冲进去抓人。
护院和家丁本来还只是堵路,一见真杀人,也红了眼。
前院、偏院、回廊,顿时乱成一团。
刀鞘砸人。
棍棒飞起。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趁乱往后门跑。
塔失站在院中,脸沉得可怕。
副将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先撤出来?”
“撤?”
塔失猛地看向他。
“现在撤,城里今天就全反了。”
副将不敢再说。
可就在这时候,隔壁街巷也响起了吵闹声。
有人大喊:“塔失的人杀进乌家了!”
“他们要抄城西!”
“快关门!”
“把东西藏起来!”
一户一户院门“砰砰”关上。
也有几家护院提着兵器往街口跑。
不是去救乌家,是先守自己家门。
城西彻底乱了。
而另一边,马三爷府上也收到了消息。
那名被打过耳光的管账师爷,脸还肿着,跌跌撞撞跑进内堂。
“三爷!”
“乌家那边动刀了!”
马三爷本来正咬牙翻昨夜那几本账,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
“塔失真去了?”
“去了。不但去了,还撞门搜仓,乌家那边死人了!”
马三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帮。
而是看向自己屋角那几只已经收好的木箱。
那里头,也有银子,有账册,有路引。
塔失若是搜完乌家,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
院里几个商头派来的伙计这时候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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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道:“三爷,要不先把后门堵死?”
另一个道:“后门堵死有什么用?他要真来搜,您能挡得住?”
马三爷一拳砸在桌上。
“都闭嘴!”
可吼完这一句,他自己也知道,挡不住。
塔失现在就是疯了。
谁沾城西,谁就是刀口上的肉。
他咬着牙想了半晌,才沉声道:“把最紧要的账册分开。”
“另外,把几个护院都叫到院里。”
“谁都不许再往外跑。”
“跑一个,就是认一个。”
手下人连忙应是。
可屋里的人都明白。
马三爷这是怕塔失来时,人没跑成,反而把“想跑”的罪坐实。
另一头,哈密城西大街已经开始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