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措辞强硬的质问书与吕布悍然出兵兖州的急报,几乎前后脚送达。刘备坐于主位,廖湛侧席,简雍、刘晔等属官在列,屏风后,诸葛亮、庞统、法正的笔尖悬停,凝神静听。
堂内一片肃然。简雍念罢两封文书,看向刘备与廖湛。
刘备眉头微蹙,看向廖湛:“守仁,曹操此问,锋芒毕露。吕布此举,着实突然。”
廖湛神色平静,缓缓道:“吕布非智谋深沉之辈,其骤然兴兵,必是深信曹刘将共图于他。此等精准拿捏其恐惧的离间之计……恐是陈元龙(陈登)之手笔。时机选在孙策新丧、袁绍势大、曹刘关系微妙之际,可谓狠辣。”
他走到堂侧舆图前,指尖划过彭城、下邳、广陵:“吕布主力西向,兖州东部必有一场恶战,曹操不得不救,北境防袁绍之兵亦被牵动。此时,下邳、广陵空虚。”
刘备眼中光芒渐盛:“朝廷当如何?”
“名正,方可言顺。”廖湛道,“吕布无故兴兵,侵扰州郡,形同叛逆。朝廷当下诏斥之,并授权地方牧守,讨逆安民。”
刘备颔首,决断立下:“即刻拟诏!斥吕布‘狂悖无状,祸乱邻州’,命豫州牧、前将军关羽,‘总督徐、豫毗邻军务,讨逆安民,以靖地方’!” 他看向简雍,“诏书明发天下。另,六百里加急密令至关云长处:吕布已西,机不可失,速取广陵、下邳,陈登可为内应。务必迅捷,勿使吕布回师或曹操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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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县,豫州牧府。
关羽端坐,丹凤眼半阖,手中青龙偃月刀倚在身侧,烛光映照着他如重枣的面容,沉静如山。徐庶立于地图前,手指正点在广陵位置。
朝廷明诏与刘备密令同时送至。关羽睁眼,寒光一闪而逝。
“军师,计将安出?” 声如金铁。
徐庶早已成竹在胸:“将军,吕布倾巢而出,徐州腹地空虚,尤以下邳、广陵为甚。广陵有陈元龙,取之易如反掌。下邳虽有高顺善守,然内有陈登策应,外有我大军压境,破之可期。为迷惑各方,可遣一偏师,自谯县大张旗鼓北进,佯攻彭城,牵制曹吕视线。将军则亲率主力,偃旗息鼓,疾趋东南,直扑广陵。广陵一下,与陈登里应外合,下邳可图。吕布根基若失,必成丧家之大。”
“善!”关羽抚髯,霍然起身,“公明、周仓!”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五千兵马,多树旌旗,广布斥候,自谯县向北,做出进军彭城态势,务必造足声势!”
“诺!”
“关平、徐军师,点齐城中精锐步骑,人衔枚,马摘铃,随我出东门,走谯郡山道,直插广陵!”
“遵命!”关平、徐庶凛然应诺。
是夜,谯县城门悄然洞开又合。一支没有任何旗号的军队,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钢铁溪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东南方向的群山暮色之中。青龙偃月刀冰冷的锋刃,在稀薄的月光下,映出一线决绝的寒芒。
烽火,已在兖州东部点燃;刀锋,亦悄然指向了徐州的心腹。陈登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飞速扩大为吞噬一切的漩涡。天下棋局,数子齐动,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