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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士卒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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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外,袁绍本寨已成人间地狱。
魏延驱来的近万溃兵如疯兽般冲击寨门。审配在寨墙上嘶吼放箭,箭雨落下,前排溃兵倒下,但后面的人被更后面的推着,踩着尸体往前涌。
“自己人也杀!”溃兵中有人怒吼,“审配要灭口!”
恐慌如野火蔓延。
有溃兵开始攀爬栅栏,守军中有人不忍——那是同乡,是旧部。防线松动了。
审配见状,厉喝:“敢退缩者斩!”亲兵挥刀,砍翻两个犹豫的守军。
血腥味彻底点燃了疯狂。
“营破了!逃啊——!”
不知谁先喊出这一声。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汇成恐怖的浪潮。溃兵翻入寨内,与守军推搡、砍杀,不分敌我。有人慌乱中打翻火盆,点燃帐篷,火势借着风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魏延勒马在外围高坡上,眯眼望着这一幕。他脸上溅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
“传令,”他声音平静,“收拢逃出来的——只要还能自己跑出来的,都收下。”
廖淳在一旁问:“兄长,这些人刚经历营啸,心神未定,能用否?”
魏延咧嘴笑了,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狰狞:“正因经历地狱还没疯,才是真精锐。尚书令早说了——此万人,可抵三万新卒。”
他顿了顿,补充:“记住了,好言招揽。就说‘刘使君仁厚,降者免死,愿归田者发路费,愿从军者吃皇粮’。”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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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军阵中,张合和高览并马而立。
二人率部攻曹营右翼,但一个时辰过去,寨墙纹丝不动。伤亡已经上千,士卒疲态尽显。
后方本寨的黑烟越来越浓。
高览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道:“儁乂,你看那烟……”
张合沉默望着北方,良久,开口:“公览,你我从韩馥时便随袁公,至今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张合重复,声音发苦,“河北基业,今日怕是要尽了。”
高览一惊:“何出此言?”
张合手指缓缓划过眼前战场:“你看——前有坚寨难破,后有营啸大火,侧翼赵云肆虐。袁公……已陷死地。”
“那……”
“袁公非明主。”张合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内斗不休,易怒少谋。今日之败,早种因于审配郭图争权、沮授被囚、许攸叛逃之时。”
高览默然。
张合继续道:“若降曹……曹操多疑,且今日魏延假其令辱淳于琼,此等羞辱,曹孟德竟默许。我等降之,日后恐难善终。”
“那……”
“刘备。”张合吐出这两个字,“刘备仁厚,有天子在侧,名正言顺。且观今日之局——赵云突袭、溃兵冲寨,皆似早有谋划。此等算略,恐出贾诩、廖湛之手……刘备得此二人,必成大业。”
二人对视,眼中皆有决断。
张合扬手:“传令!缓攻,后撤三里!”
令旗挥动,五万兵马缓缓后撤,军容整肃,与后方溃逃的乱兵截然不同。
张合唤来心腹亲兵,低语数句。亲兵领命,悄然拨马,往南面刘营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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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墙上,曹操最先察觉异样。
“张合高览退了?”他眯眼望向右翼,“退而不乱……有意思。”
刘备也看见了,不动声色。
廖湛在刘备身后低语:“当是欲降。”
“降谁?”刘备问。
“主公。”廖湛答得干脆。
话音未落,郭嘉咳嗽着走近,脸色苍白如纸:“大将军……袁军后阵已溃,本寨大火,张高二将又退……此战,胜了。”
曹操没有喜色,反而转头看向刘备,目光复杂:“玄德,今日之局……似有人算得过于深了。”
刘备神色平静:“皆赖大将军调度有方。”
曹操盯着他,又看向廖湛,忽然道:“那魏延假传吾令割耳……”
“大将军明鉴,”廖湛适时开口,躬身行礼,“此乃激将法之必须。若无此举,袁绍岂会倾巢而出、本寨空虚?今营啸既起,袁军必溃——大将军破贼首功,当载史册。”
沉默。
箭矢还在飞,厮杀声还在响,但寨墙上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曹操盯着廖湛,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廖守仁!此功……某领了!”